秦橙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然后一点点低下头,直到最后几乎半个人都陷进了厚实的外套中。
衣物隔绝了外面的光与空气,黑暗中,有熟悉的味道缓缓侵蚀而来,占据了全部感知。
她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又立时后悔了,之后都只舍得慢慢嗅,呼吸轻而平缓。
在缓慢的呼吸中,在熟悉的气息中,在老式空调的嗡嗡声中,秦橙第一次未身在湖畔,睡意却如湖畔涟漪那般不受控制地缓缓泛开,蔓延全身。
是不是……还忘了什么……隐隐有这么个念头冒起,在朦胧睡意中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水泡,咕噜噜泛起,又转瞬消失不见。
这一觉,秦橙睡得很沉很沉,睡梦如同一个装满胶水的幽深水潭,人在其中飘飘忽忽,黏黏稠稠,缓慢地,无限地下沉,不算难受,却也无法挣脱。
睡梦中,她似乎隐约听到了什么,却是稍纵即逝,就连倾听的意识都很短暂,如同坐火车出了一个山洞,眨眼又进了一个山洞。
睡眠的后半截,秦橙甚至是挣扎的,她在潜意识里挣扎着,试图摆脱黏稠的睡意催促自己苏醒,甚至,几次梦到自己醒来。
她梦到自己醒来,将全部慰问品交付厨房,做出了一顿跨年大餐,收工归来剧组众人欢欣鼓舞,觥筹交错大快朵颐。
她梦到那人也微笑着,也享用着,轻松且满意,最后更是一起除夕守岁,守零点的钟声敲响,迎万象更新。
所以要醒来,醒来,只要醒过来,这些就是今天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床上的女子颤动了睫毛,几次尝试失败后,终于在暖暖的阳光中,睁开了眼睛。
头疼……这是秦橙醒来后的第一个感受,她闭眼揉了会儿太阳穴,然后疑惑地看了一眼窗外灿烂的日光,又赶紧拿过手机看看时间。
然后她倒抽一口气,赶紧跳下床换好衣服,甚至顾不得仔细洗漱,上了个马桶怼了几口漱口水,就直接开门几步走了出去。
这一觉居然直接睡到下午两点多,剧组一定都回来了,如果不赶紧将小天地里囤着的慰问品交出厨房,那除夕大餐可就要砸自己手里了!
秦老板有些紧张地快步往楼下去,走廊里倒是很安静,一扇扇门都是关闭着的,这也很正常,想必怕完夜戏的剧组人员大多数都还在补眠中。
然而疾走之余,秦橙还是隐约感觉有些困惑,其余人可能还在补眠,但昨夜一起回来的那几位总不可能还在睡,为何她们也不叫醒自己?
尤其是楚芹意,她是唯一知道很多慰问品都还在自己手中的人,按她的性子,不可能眼看着正事被耽误而不管。
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
秦橙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这次却不为尽快抵达厨房,而是为了遇到想遇到的人。
哪怕不是楚总,是小助理也好,不是小助理,是姜蓉或张司机也好,只要是昨晚一起回来的人。
然而从走廊到楼梯,再从楼梯到楼下,她谁也没有遇到,甚至服务员也没见到一个。
直到下楼抵达了宾馆大堂,她才见到了一个人。
甚至勉勉强强,也还算是个熟人。
只是见到此人,秦橙的一颗心便愈发坠了下去。
因为按常理,这男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是这样一副表情。
“唐总所为何来?”女子强抑住头疼,缓缓道:“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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