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的挣扎从午夜持续到天明,又直至黄昏日落,指尖所触及的滂沱雨幕唯有停歇,而他便也始终无法前进一丝一毫的距离。
就如同他一次次倔强地迈出脚步一般,那汹涌的浪花与海浪便也一次次将他推回。
直到精疲力竭的云自暴自弃一般地栽倒在那异色的海水之中为止,这漫长的拉锯战似乎才暂时告一段落。
如果…就这样画上故事终点的句号…实在是,太糟糕了。
所以…最后,至少让他陪着她吧,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绝对…不能留着芙宁娜一个人这样孤单地逝去,所以…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了那漆黑的水中。而这一次,温热的水液包裹着他,似乎终于没有再次将他推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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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痛苦。
他在那仿佛永远也无法触及海底的黑海之中下沉着,却没有什么窒息与痛苦的感觉。
带着温暖气息的水像是恋人的怀抱一般包裹着他,让他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如果…不是这呢喃不断,无比哀伤苦闷的声音萦绕着他…或许,就这样睡去也是不错的想法吧。
“芙宁娜…我还…”
不断下沉着的男人用力地睁开了如铁铅般沉重的眼皮,挥舞着自己的四肢,想要再次从这海底浮出,去往少女的所在之处。
不甘心啊…明明才刚刚一起生活还没多久,就这样离开什么的…
“这样值得吗?”
是谁…?
朦胧的黑海之中,似乎有着俏丽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前。云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却能清晰地听到那疑惑的询问,就像是在之前叩问他的内心吧。
“只是偶遇的人罢了,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睡都睡过了也应该满足了吧?就这样回家不是更好吗?何必将自己也搭进去呢。”
是啊…说到底,他完全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只是用那样廉价的,完全配不上对方的便宜礼物便都得到了对方的投怀送抱,占了天大的便宜,只需要像以前一样旁观和离开就好…
“拜托了!不管您是谁都好,请帮帮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绝对,没有办法放弃。哪怕此刻,他也依然能听到芙宁娜的哭声,所以…怎么能就这样丢下她呢!
“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你的生命,你的未来~你的幸福?你的一切?”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一切都可以。想要什么都尽管拿去,只要能将芙芙她救回来的话…”
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但这服游刃有余的模样…或许连芙芙身上的异变都与她脱不开关系吧。但…没有其他办法了。
“…敢对着一个邪神说这种话,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大胆呢~不过,我今天很开心,所以,就算是这样的愿望也会满足哦?好了,走吧。”
应该往哪里走呢?
云不知道,但是下一刻,冰凉而粗糙的触感便从他的掌心传来,女孩拉住了他的手,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海之中,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提瓦特的七位‘神明’之中,应该没有这样的存在吧?也就是说…是野生的魔神?可几乎是短短几分钟便将整个枫丹淹没的力量…
“拉紧点~不然掉进去了还要我捞你,多麻烦。”
“呜…呕…这,这是什么…”
“芝士龙蜥…开玩笑的。如你所见,这是枫丹人。由当初的某代水神所导致的错误…呵,本来他们可以迎来安宁的死亡,可惜…明明神明爱着世人,并前仆后继地为他们牺牲,可惜,‘人’却并不爱着神…”
扭曲的血肉在水的冲刷之下哀嚎着扭动溶解生长,光是看一眼都会受到眼中的精神创伤一般。
所幸,一身纯黑的金发少女正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带着他向前。
“于是,神子向上帝求情。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吗?假若城里有五十个义人,您还要剿灭那地方吗?”
“主便说~若找到五十个义人,就为他们的缘故不毁灭那城。若有四十个~三十个~二十个~十个?呼呼呼,真可惜,这里没找到十个人呢。”
响彻与心底的清澈声音和周围极恐血腥的场面让他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在因恐惧不住颤抖,但这平稳地,愈发走入海洋深处的步伐,却让云始终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如果…能再见到芙宁娜一次的话…不管什么代价都…
“那么?您是上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