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烨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皇叔心软。”谢兰亭和霍行舟同时看向他。李景烨被两个人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几分:“朕……朕说的是实话。皇叔就是心软。他嘴上说得再硬,心里其实——”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谢兰亭和霍行舟都听懂了。霍行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咱们就慢慢来。”谢兰亭看着他:“慢慢来?”“对。”霍行舟点了点头。“他不是说了吗?他不能辞官,不能躲,每天还得上朝、议政、批奏章。咱们三个,一个在朝堂上天天见,一个在值房隔壁天天见,还有一个——”他看了一眼李景烨。“是皇帝。”李景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谢兰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臣明白了。不逼他,不躲他,就在他身边待着。”霍行舟一拍大腿:“对!就是这话!他总不能把我们三个都赶走吧?”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可那沉默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过了好一会儿,李景烨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那……皇叔要是再生气怎么办?”谢兰亭和霍行舟同时沉默了。是啊,要是再生气怎么办?霍行舟想了想:“那咱们就少往他跟前凑?”谢兰亭摇了摇头:“不行。不往他跟前凑,他更不会把我们当回事了。”李景烨眨了眨眼,忽然说了一句:“那咱们就……轮流来?”谢兰亭和霍行舟同时看向他。李景烨被两个人看得有些紧张,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就是……就是不要三个人一起去找皇叔。一个一个来。皇叔看见一个人,可能不会那么生气。要是看见三个人——”他缩了缩脖子。“就像今天这样。”谢兰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陛下说得有道理。”霍行舟也点了点头,可他的眉头还是皱着。“那谁先去?”三个人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霍行舟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先去。”谢兰亭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凭什么?”霍行舟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赖皮。“就凭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最长。他生我的气,过两天就忘了。生你们的气——”他看了谢兰亭一眼。“那可就不一定了。”谢兰亭的面色微微一沉,却没有反驳。因为霍行舟说的是实话。他跟王爷的交情,确实不是旁人能比的。李景烨站在一旁,看着霍行舟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忽然开口。“朕也要去。”霍行舟一愣:“你去做什么?”“朕是皇帝。”李景烨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朕去找皇叔议事,天经地义。”霍行舟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谢兰亭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你们别争了。”他的声音冷冷的,“谁都不许去。”两个人同时看向他。谢兰亭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面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王爷今日气成那样,你们再往他跟前凑,是想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吗?”霍行舟和李景烨同时沉默了。谢兰亭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放软了几分。“今日先散了。让王爷静一静。明日——明日再看情况。”霍行舟想了想,点了点头。李景烨也点了点头。三个人各自往殿外走。你能别喜欢我了吗?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永王府的书房里亮着一盏灯,烛火摇摇晃晃,将坐在桌后那道月白身影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的。萧衍之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面前摊着一本奏章,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乾元殿里的画面。他把脸埋在手掌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被人气成这样过。更可气的是,他还拿那三个人没办法。问题就在这里。他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可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差点没把他气死。萧衍之闭上眼,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不急不缓。“王爷,霍世子来了。”老吴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见您。”萧衍之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