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走了之后,霍行舟被几个仆从小心翼翼地抬进卧房。刚在床上躺好,霍夫人就挥退了左右。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霍行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床里头缩了缩。“母亲。”霍夫人站在床前,双手叉腰,脸上满是怒意,眼眶却红红的,显然是又气又心疼。“好你个臭小子!”她一巴掌拍在霍行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把霍行舟拍得龇牙咧嘴。“这么轻的伤,你回来干什么?”霍行舟连忙赔笑:“母亲,您轻点,轻点——”“轻什么轻?”霍夫人又是一巴掌。“你在边关待得好好的,忽然被人抬回来,说你中了两箭,你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什么感觉吗?”“我以为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母亲,您别打了,我就是皮肉伤而已!”霍夫人的手顿了一下,瞪着他。“皮肉伤?”“真的是皮肉伤!”霍行舟连忙点头,拍着自己的伤口。“根本没伤到骨头。”霍夫人深吸一口气,又要上手。“母亲!”霍行舟连忙喊停,“我这次回来,是有原因的!”霍夫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霍行舟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在,才压低声音,面色也正经了几分。“这次受伤的事不简单,我怀疑朝内有奸细,得回来确认一番,再者就是我得回来看住……总之就是这些事。”霍夫人的表情瞬间变了。“奸细?”“是。”霍行舟点了点头。“我怀疑,有人把行踪泄露给了敌军。”霍夫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你是说,朝中有人通敌?”霍行舟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军中我都盘查过了,所以只有可能在朝中,我必须得亲自回京来查。”霍夫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面色渐渐缓和下来。“所以你让人把你的伤报重了,就是为了回京?”“是。”霍行舟点了点头。“伤得不重,边关那边走不开,我没理由回来。只有报重了,朝廷才会让我回来休养,父亲才会重新出山去替我守着。”霍夫人听完,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你倒是盘算得好。那你父亲那边?”“放心吧母亲。”霍行舟的神色认真起来。“我都交代好了。父亲就是去帮我看着的,没什么大事。”霍夫人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他方才话里还有半句。“那你方才说回来看住?看住谁?”霍行舟的笑容微微一僵。“没谁。”霍夫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没谁?”霍行舟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真的没谁,母亲您听错了。”“霍行舟!”霍夫人一拍床沿,霍行舟浑身一抖,下意识闭上了嘴。“你是我生的,你撅什么尾巴拉什么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霍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说,看住谁?”霍行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总不能说看住萧衍之吧?“母亲。”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脸已经开始泛红。“就是……就是朝中有个人,我觉得他……不太对劲,想回来盯着。”霍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是男是女?”霍行舟:“…………”“是男的。”霍夫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严厉的模样。“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霍行舟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含含糊糊的:“母亲,您问这么多干什么?”“霍行舟!”“……萧衍之。”霍夫人沉默了。霍行舟偷偷从枕头里抬起一点脸,看见母亲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他。“你喜欢摄政王?”论先来后到,他才是排在前头的那个霍行舟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母亲!您说什么呢!”霍夫人看着他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忽然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霍行舟愣住了。“你从小就带着他乱跑,翻墙逃课,后来先帝把他接进宫,你在宫门口站了一整天,回来哭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我只能也把你送到宫里去。”霍夫人的声音放软了几分,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再后来你去边关,一去就是好几年,但是你俩之间两月一封信,雷打不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信里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