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下去,他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好好,”掌柜连连点头,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脸色多了些凝重,叹气,“这几日大家都谨慎点,袁羡睚眦必报,我猜,他应当不会就此了事的。”
睚眦必报?
少年扣着茶盏的手一顿,巧了,他也是。
他低头,嘴角悄无声息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内里满是阴坏。
钟眠不了解袁羡,遂好奇出言:“这个袁羡,究竟是何人物?”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掌柜示意几人看向对街酒楼,“你们看,那就是与客栈相争的同行,年初开张的,自打他支起招牌,我们这儿的客源被分成了大概三成。”
“不过,论起灶上的功夫,我们可甩他十条街。好些客官贪新鲜去了他那头,吃过一回,回头又溜到我们客栈来,一边剔牙一边数落他家菜卖相精致,滋味却寡淡,这话传到酒楼老板耳朵里,自然就记恨上了。”
“那边的人暗地里没少给我们使绊子,雇人在外头说嘴,贬低我们客栈抬高他自个儿,损招轮着来。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翻不起风浪,也就由着他们蹦哒。”
“袁羡此人,就是酒楼老板的侄子,在馥城素来横行霸道,仗着家中资产丰厚,整日游手好闲,欺压良善。是以他指出我们店里上的菜有虫子,我就猜啊,他是得了指示存心来店里找茬闹事的。”
“原来如此。”钟眠若有所思,她极为鄙夷这般纨绔恶徒,倘若哪日招惹至她身前,不论对方何等家世身份,一概出手惩戒。
“所以,我才叮嘱你们要小心。”掌柜叹了口气,只盼那袁羡最好不要来闹事。
钟眠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后面掌柜又说了些话,褚今钰已无心细听,起身离座,回房去陪元凝。
入屋便见少女静卧榻上,眨着澄澈的眼眸,并未入眠。
元凝听到推门声,侧眸望见他归来的身影,立时从榻上爬起,迎了过去。
褚今钰垂眼望着软软的发顶,忍不住上手去揉,好笑问:“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会儿,汤还没熬好,还需一段时间。”
好软,好舒服。
不想撒手了。
少年低低喟叹,掌心覆着那片温软熟悉的发丝,触感一如往昔,熨帖得人心头尽数松快下来。
指尖擦过后颈时,元凝感到一阵酥痒,她没有避让,鼻尖哼唧两声,细声碎语:“我又不是猪,哪里能久躺不动。”
语声刚歇,就听到头顶落下他促狭的笑声,像是终于憋不住了。
温热掌心还在她发顶,跟着那笑轻轻颤了一下,揉着揉着,指腹顺着发丝滑下来,轻轻蹭过她耳垂,不知有意无意。
就那么一触。
元凝呼吸骤然乱了半拍,往日片段在脑海浮现,耳尖不知不觉变得灼·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袁羡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到酒楼,小厮唤小二备下酒肴,他立在男子身后,摇扇替自家公子驱散烦热。
“公子,莫要动气了,你金尊玉贵,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男子一掌重重拍在案几,狠瞪他一眼,冷笑连连:“受辱的不是你,自然说得轻巧!”
小厮遭他厉声呵斥,只得嗫嚅垂首,不复多言。
袁羡一边大口灌茶,一边思忖损计,务必要报复雪耻,一泄胸中浊气。
没过一会儿,数道菜品次第呈上,揭去食盖,尽是精致佳肴。
小厮为他布菜,夹至一味时察觉异样,此物模样怪异,通体乌黑,以筷箸去探亦是坚硬异常,他不由纳闷,并不记得酒楼曾有这个菜品,难不成是新制菜式?
袁羡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使唤道:“那是什么东西,端过来我瞧瞧。”
小厮应好,将碟盏奉至对方面前。
男子正要倾身向前细看,目光尚未落定,谁知那团乌黑之物忽的一动,豁然张开利齿大口,直朝他面门猛扑过来。
“啊!”袁羡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惊惶向后躲避,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椅足,整个人仰面跌落在地。
“公子!”小厮看清了那物竟然是一条活的黑蛇,顿时头皮发麻,他想上前相扶,奈何自己也尤为畏惧,抖着腿不敢贸然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