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凝净完身,再回来时看见少年独自摆弄着物什,好奇心驱使她上前,竟是那条被她扯下的银链子。
“你捣鼓它做什么?”她忍不住询问。
褚今钰刚好摆弄妥当,旋即握住少女的手,将银链子套回她的腕上。
“这、这……”
元凝摇了摇新改的银链,链间垂落数枚小巧铃铛,稍有晃动便漾开清脆的铃音,十分好听。
她偷偷觑了少年一眼,莫名想起被他用银链子束住双手亲的场面,如今这银链又以另一种方式戴回她的手腕,耳尖不由烘热,她移开视线,指尖落在铃铛上边摸了摸,也不曾吐露是否欢喜。
夜深卧在榻间,元凝闭着眸子良久,始终无法入眠。
近来暑气渐浓,一身肌肤也跟着漫起层层热意,扰得她心绪不宁。
她辗转侧过身,不经意舒展开腿,孰料一脚蹬中少年身躯,直将他踹下床榻。
元凝惊得浑身一僵,心想:坏了,她闯祸了。
来不及细想,赶在被他发现前,她连忙闭紧眼眸,佯装已然睡熟。
“姜元凝!”少年自地上撑身坐起,眼含惺忪倦意,冷幽幽睨向榻上惹事之人,咬牙切齿开口。
少女的身子几不可察抖了抖,没敢应声。
褚今钰点燃灯烛,掐住她的脸蛋胡乱揉一通,嗤笑道:“装睡是吧?”
她素来是个不安分的。
“我数到三,你若是不醒,”他威胁,“我也把你扔下床。”
“一、二……”
话音未落,元凝连忙睁眼,小心翼翼道:“别,我醒了。”
“你应当给我一个解释。”少年眸光清寒,一副不达其意便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元凝老老实实回答:“天气闷热,我实在睡不着,翻身时不小心踹到你的,是意外。”
“热?”
少女一个劲儿地点头。
褚今钰把休息的黑蛇抓了过来丢给她,“你抱着它睡,便凉快了。”
元凝手忙脚乱捏住阿福,与它大眼瞪小眼,她小声抗拒:“我不要。”
她虽然对黑蛇不再畏惧,却不代表能接受同榻而眠,万一夜里翻身,失手将它压扁,那可就不好了。
“那你想如何?”褚今钰凉凉问道。
元凝赤足下榻,把黑蛇搁回休息的地方,她在柜台翻寻片刻,摸出一把蒲扇递了过去。
用意不言而喻,分明是要他为自己扇风纳凉。
褚今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的蒲扇,余光瞥到她眼底的心虚和央求,他冷着脸,闷哼一声,出声催促:“愣着作甚,还不快上榻躺好。”
元凝乖乖爬回榻上,目含期待望着少年。
褚今钰手持蒲扇轻摇,一下一下给她送风,少女身上暑气消散,惬意阖眸安睡。
他垂眼盯着她的睡颜,陡然回过神:明明是她一脚将自己踹下床,他反倒要持扇为她纳凉。
这般思忖间,摇扇的动作不觉放缓,榻中少女蹙眉不悦,含混地嘟囔抱怨。
褚今钰一时又气又好笑,恼她惯会折腾人。
因他摇扇的动作渐缓,暑热似乎再度袭来,元凝迷迷糊糊间去扯松衣襟散闷气,不巧力劲大了些,一扯之下衣衫松散滑落,肩头与颈间大片雪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少年愣了下,不假思索替她掩上衣襟,嘴里嘀咕:“夜里着凉了我可不管你。”
说罢,又顺手扯了张薄衾盖住她身子,丝毫未觉言语前后相悖。
眼下大暑伏天,哪来的着凉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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