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走多远路程,元凝的胳膊酸涩难耐,步履不由得迟缓下来,逐渐与面前人拉开间距。
褚今钰看见了,冷着个脸从她手中接过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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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山道崎岖,无处可歇脚,两人整夜走走停停,直待天色微明,方才觅得一处僻静地歇息。
元凝寻了棵大树,倚着树干便沉沉睡去,许是嫌光线晃眼,随手扯过披帛盖在脸上。
褚今钰的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身影上,这憨态,莫名惹得他心头微动。
睡足一个时辰,元凝悠悠转醒,腹中空虚难耐,也不多讲究,取了两块饼,将就填了肚子。
两人稍作整理,正要继续前行,忽闻身后轱辘声响渐近。
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马车自另一条山道驶来,车辕前端,赫然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只一眼,元凝收回目光。
未料那马车竟在二人身侧停驻,那女子神色和煦,温声开口:“前路迢迢,二位不妨上车,我捎你们一程。”
元凝下意识摆手:“承蒙姑娘好意,实不敢叨扰,还是作罢。”
钟眠笑了笑:“二位莫不是忘了,前几日我们曾见过的,在客栈你们曾予我和家兄让座,这份情我不敢忘。”
“今日顺路同行,不过是略尽绵薄罢了。”
经她一提,元凝顿时忆起前事,难怪她觉得眼前这位姐姐眉目眼熟,偏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相逢过。
她扫了眼身旁少年,见他神色无异,于是应了下来,轻声道了句多谢。
二人掀帘登车,果然车内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清癯,长相偏清和温润的,面色略显苍白,朝他们颔首为礼。
元凝发觉,此车内有乾坤,外观上来看简易朴素,内里却极为阔绰,足可容五六个人落座,软垫铺地,案上茶炉正袅袅生烟,雅致非常。
“这位大哥,请问怎么称呼?”她礼貌性询问对方。
“钟为砚,”对方浅浅一笑,“驾车之人,正是舍妹钟眠。”
“钟大哥好,我名唤姜元凝,他叫褚今钰。”元凝说完自己的名姓,索性连少年的名讳一并相告。
钟为砚轻轻出声,连同嗓音都是清润优雅的,“姜姑娘,你们二位出城,怎会徒步而行?”
“我们……”少女话到嘴边卡顿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总不能将实情告知他人吧。
不等她求助,褚今钰懒洋洋接话:“囊中羞涩,无力赁车。”
元凝听罢,不由得瞪圆了双眼,暗自咋舌。这人随口就来,若他也算缺银两,那自己怕是连市井乞儿都不如了。
钟为砚不动声色掠过二人,他见惯世事,料想这不过是一面托词,对方有不便直言的理由,才随口编出来,他便故作不知,并未道破。
“不知姜姑娘和褚公子要欲往何处,若路途相合,不妨一路结伴同行?”
“云邬一带。”
“云邬?”钟为砚面露讶异,“倒是巧了,我兄妹二人亦是去往该地。”
“大抵是缘分使然。”
“钟大哥,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呀?”元凝心下好奇,不自觉就问出声来。
车辕驾车的钟眠静听了半晌,此刻插口道:“兄长体弱,时常染病,早前有医者断言,他恐难活过二十五岁,故而我才做决定,陪他远赴云邬,求访灵药谷医圣。”
灵药谷,医圣?
元凝和褚今钰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念头已不谋而合。
少女喟叹:“原来如此。”
“我们此行境遇相若,同样寻人,只是我要寻的,是我的母亲。”
“横竖同路,那先陪你们一起去灵药山好了,山长水远,也有个照应。”
元凝眸光微转,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中了情蛊,此番除寻母外,还要解蛊,索性告知了前者,如此一来不算欺骗。
“求之不得。”钟眠欣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