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锋刃划过,便可划破二人颈间血脉,同殒于此地。
少年眼尾逐渐泛红,他哑声问:“你逃回来,便是为了嫁与那个男人吗?”
元凝没说话,大颗泪珠从脸上滚落,恰好砸在泛着冷光的刀刃上。
褚今钰看见这一幕,心口发沉,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相对无言时,少年身上的虫蛇似有感应,悄无声息游出,丝丝缕缕缠上她的裙摆。
他闭了闭眼,咬牙道:“一起死,或者随我走,你自己选。”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他道不明自己的心绪,只下意识里,不想她嫁给旁人,遑论是自愿还是被迫。
元凝从他眼底深处,窥见一抹从未有过的执拗疯意。
说着,他掌心收紧,刀锋压上颈侧,转瞬洇出一道血痕,他毫不在意,隐有深入之势。
“我……”元凝张了张口,语声干涩沙哑,“跟你走。”
褚今钰得偿所愿,沉郁的眉眼舒展,全然不将颈间的血痕放在心上。
此地不宜久留,他要速速带她离去,刚要开口。
少女望着他的面庞,眼眶湿漉漉的,似是带着委屈道:“我动不了。”
褚今钰捏着她的腕骨探了探,心中渐有定论,蹙眉说:“你中了软骨散。”
“嗯。”元凝点了点头。
褚今钰并未多言,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喂她服下。片刻功夫,她恢复如常,气力尽复。
“走。”
少年带着她,踏出房门,抬眼见一众仆妇横七竖八瘫倒在地。
“你把她们怎么了?”元凝牵住他衣襟,皱起一张小脸,轻声相询。
褚今钰瞥了眼那些人,声音平静:“我放蛇咬她们,昏迷过去了。”
少女错愕,连忙追问:“那她们还会醒过来吗,不会有事吧?”
“兴许,再过半个时辰能醒,”心念微动,他补充一句,“只会令人昏睡,别无他害,不必忧心。”
元凝闻言,稍稍放下忧怀。
褚今钰的目光落定在她身上,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笑。适才他暗中纵蛇,但凡姜元凝敢回答执意嫁与陈大人,或是选择一起死,他就让蛇将她咬晕,强行掳她走。
他从未想过伤她性命,即便她选择共同赴死,他也断不会那样做。
两人抬步正要离去,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男人跨步进来,扫过地上的景象,再望向院中两道红衣身影,一时愕然僵住。
“你,你们……”
回过神来,他察觉局势不妙,转身便要离去。
元凝当即认出他的身份,不觉提高了声线:“拦住他,别让他走!”
男人的手刚搭上门板,耳畔骤掠来两柄长刀,分落两侧,凌厉力道登时震得院门紧闭。
不知何处窜出数条小蛇,盘绕上他足间鞋履,男人僵立在原地,再不敢妄动分毫。
“转过身来。”少年的嗓音清冷,姜湛却从中听出了威慑之意。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转过身去。
这回也得以看清那少年的长相,他身姿高挺,较身侧的少女足足高出一个头,生得一副昳丽容色,异域红衣加身,遍绣繁丽诡谲的虫蛇纹样,浑身上下挂满银饰,双手环胸走过来,姿态桀骜不羁,又教人心生忌惮。
他又移向穿嫁衣的元凝,一晃十余年,少女亭亭玉立长成。肌肤莹白剔透,眉眼清丽精致,似颗温润的小团子。模样万般皆好,唯独……与他毫无相似之处。
二人并肩而立,般配得晃人眼目。
元凝深敛一口气,本欲唤父亲,话至唇边,改了称谓:“姜大人。”
姜湛与这个女儿素来疏离,他含糊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