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凝不高兴了,在心底腹诽少年,喜欢话说一半,吊人心神,实在是恶劣至极。
“走了,这回跟紧,倘若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了。”
元凝应好,再也不敢走在前头,只乖乖缀在他身后,如同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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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越过数重青山,直至褚今钰摘得情毒花,未遇到半分凶险,全程顺遂得不可思议。
“怎会如此轻易便得手了?”元凝目光落在他掌心那朵色泽妖异的奇花。
褚今钰散漫抬眸:“此地布有幻术,秘境布局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挪动,我早已摸清其中规律,避过险地,自是无碍。”
“当然,若是有不知死活的人擅闯,下场可就未必了。”
元凝望着少年,暗忖他的确厉害,难怪能令整个巫泠的峒民心服口服。
“长老们要你取这花,它有何作用吗?”她不免好奇。
闻言,少年眉梢微翘,慢悠悠解答:“用处可大了,情毒花,顾名思义,以情为毒,加以指尖血,便能制成,情蛊。”
“自然,情蛊亦分为好多种,譬如流传于外界的同心蛊,食下之后,二人此生只能心系彼此,钟情不二,若有一方心生异心,或是移情他人,必遭蛊虫噬心,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听起来,着实有些……可怖。”出了困住她的一方宅院,她才知天下奇物异事,数不胜数。
褚今钰不置可否,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欺近少女跟前,瓷白的面庞漫开轻佻之意,“姜元凝,你害不害怕,万一有一天我对你下情蛊?”
昳丽的少年容颜近在咫尺,他在笑,眨着长长的睫毛,既含戏谑,又藏着些许吓唬。
元凝心头骤然一滞,说不清是俱意还是别样情愫,牙关止不住轻颤。
她确是怕他胡来,攥紧他的袖子,忙不迭颔首:“我怕得很……所以你不要这样做。”
褚今钰笑嘻嘻回道:“你乖乖地,我就不会对你如何。”
“我保证。”元凝再三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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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再度回到那片伪装成草地的湖泊时,走在前方的少年忽顿住身形,墨色瞳孔泛起戒备之意。
元凝险些撞上他的后背,幸而及时刹住脚步。
她茫然不解:“怎么不走了?”
“我等的人,来了。”
“谁?”
“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话落那瞬,四周闪出数名黑衣蒙面人,浑身戾气森然,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若仔细打量,其中几人衣袍破损,沾染上斑驳血迹,分明是遭遇了险境。
想来褚今钰刻意避过的凶险,全叫这些人撞上了。
“少主,若您肯将那物交出来,兴许能留得性命一条。”黑影二语气冷硬,费劲周折才寻到褚今钰,还折损了数名弟兄,他此刻的心境自然好不到哪去。
少年啧啧出声,眉眼全是不羁,笑了起来:“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若是不呢?”
言罢,身旁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小脸,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元凝欲哭无泪,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要话说得太绝对啦,他们说留你一条命,没说留我一条命。”
眼里全是对自己小命即将不保的忧惶。
听到这话,褚今钰先是愣了一下,他抿着唇忍笑,最终喉间溢出了低低的笑声。
“姜元凝,真是傻得可爱……算了,傻人也有傻福。”
少年一语戳穿:“哪怕我交出来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只有死人,才不会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