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你服下,琵琶骨不日便可痊愈。”
那正是柚灵原本以为他会给她用,却最终没有给她的灵丹妙药。
林疏月自小跟着江浸月,当然知道这些药不简单。
她一下子有些慌张:“给我?这不行,这是师祖留给师父救命的,如何能浪费在我身上。”
江浸月身体不好,他是经由他师父拼命才拉回来的。
先师陨落之前特地留下了这些救命丹药,就是为了给江浸月续命。
现在他把这些给了她。
林疏月一下子红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开始自责:“师父,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听你的好好待在宗门里,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不会有殷如晦的入宗。
不会有琵琶骨的受伤。
不会浪费师父的救命灵药。
不会有第三个进入他们师徒之间。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
林疏月想起自己这次出门之前师父再三劝阻,不允她去找谢琢。
她为此偷偷离宗,师父一定是伤了心,生了她的气,近日才如此不正常。
“你原谅我吧师父,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她跑到江浸月身边,蹲在他膝前可怜兮兮地哀求。
江浸月垂眼望着她,林疏月也虔诚地望着他。
从她少时被师父从井底捞上来,这二十年的人生里,师尊是她唯一的、绝对的、不可替代的依靠。
他领她入道,对她悉心照料,事无巨细。
这些事他做了十六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师尊最在意的人。
她现在依然这么想,可本能里也有些怪异地急切的求证之心。
“师父的药我不用,我会好好疗伤,自己修行,靠自己好起来。”
林疏月拒绝了,言之凿凿,态度坚决。
但江浸月决定的事情从来无可更改。
凌霄道宗弟子不多,贵在各个都是精英,这人丁单薄的宗门是江浸月实打实的一言堂。
他是宗主,他做的决定没有讨论余地。
全宗上下没人敢当面质疑他,大家都相信宗主不管怎么做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疏月胆敢违背他逃出宗去寻谢琢,若非她琵琶骨伤重,早就被责罚了。
“为你施救是为师者的责任。”江浸月开口,音色和润平,他揽了揽披风,薄唇噙笑道,“你的去留与否,也是你自己的因果机缘。”
“你自可做你的选择,自行承担你的因果,我亦有我的选择。”
江浸月言尽于此,说完便起身道:“药放在这里,你记得吃,时辰不早了,为师该走了。”
林疏月愣了愣,猜不透师父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离开,在他的背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她耐不住地嘶哑问道:“那殷如晦呢?”
“她身上背了多少人命师父不是不知道,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杀了她?”
她站起身来压抑说道:“即便不是为我,只是为其他无辜死去的同门和深受魔患侵害的百姓,她也不得不死。若天下人知晓师父留她一命,还将她收在霜迟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自己如何都无所谓,可我担心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