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青白得不像活人,嘴唇也是淡的,嘴角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灵根溃烂的余烬从她内里烧上来,把那张冷瓷一样的脸烧出了病气。
江浸月无需真的下手查看,就能确定她被魔气强塑出的“灵根”出了问题。
看来疏月和阿琢是得手了的。
疏月再不济阿琢却是在的,两人合力是该有些回击之力。
但能把殷如晦伤成这样还是出乎江浸月的预料。
外人不知林疏月怎样,只听过她张扬的名号,但作为师父,江浸月很清楚他唯一的徒弟有些被宠坏了。
林疏月剑法漂亮,气势很好,可真动起手来颇有些外强中干,算是个绣花枕头。
直觉让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微微拧眉,更专注地观察眼前的人。
她整个人缩着,显然很怕他,肩胛骨从薄薄的衣料底下支棱起来,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抖干羽毛的鸟,当真是无助无辜,楚楚可怜。
女魔头殷如晦有许多外号,其中大家叫得最多的便是“千面无常”。
她擅长伪装,那么能装出眼前这副他都辨不出真伪的样子来也不奇怪。
江浸月手腕震了震,手中的渡厄剑跟着震了震,这是他即将动手的预兆。
柚灵看在眼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要怎么活下来。
她紧紧握拳,掌心早已没了那金钥匙的踪迹。
本来柚灵觉得这所谓的金手指前置条件苛刻,冷却时间又长,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放在此刻救不了命。
奈何情况紧急,她已是到了走投无路万不得已的时刻,除了用它试试之外也想不出其他活命的法子了。
她一个法治社会的五好四讲美青年突然被扔到这种地方,到底还要让她怎样啊!
干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横竖都是死,死之前赌一把!
她赌这个限时恋爱脑技能对心怀杀意者有奇效,赌江浸月越讨厌她,在她发动技能之后就会越失控,从而给她一条生路。
下定决心,柚灵又遇见了新的难题。
她不知道该怎么施展技能。
那东西说走就走,什么都没教,怎么喊都不出来。
不过它好像也没坑她,她只集中精神想了一下要对江浸月下手,就感觉神府有一道光飞快地掠向了他。
江浸月毫无所觉地被光笼罩,只一瞬间神色就有了变化。
他罕见地愣了一下,手腕轻抬些许,腕间檀木珠串轻轻撞击。
这一丁点神色变化真的非常难得。
江浸月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常年身披一件雪蓝色的旧法袍,左腕缠着三圈檀木珠串,据原文写,那是他先师的遗物,他从不离身。
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极少动怒,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那平静近乎是一种修养。
他总是脊背挺直,下颌微收,双手自然交叠于身前,连呼吸都带着某种被严格调节的韵律。
说话时他的声线永远偏低,速度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轻咳两声,但咳嗽总是被他压得极浅,生怕惊扰了谁。
可若你见过他执剑——
那柄渡厄剑出鞘时,他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