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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山洛城闻铭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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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城第三年，快入冬了，夜里温度低很多，我在书房里处理近期的实验数据，警长在我手边儿打盹儿，许南和前些日子去F国忙处理业务，手机突然响起，“闻言锦”，我拿起手机，眼皮跳了一下，

“陈辽，我，闻言锦。”对方的声音有些急切，

“什么事，”我抬手按了按眼睛，眼皮一下子跳的厉害，

“闻总他，他前几天出车祸了…你快回来一趟吧。”他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听得我脑子有点嗡，“嘟——嘟嘟”没等我开口，对方便挂断了，我放下按住眼睛的手，握着手机没动，良久，我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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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往这边走，”曾秘书身形有些狼狈，声线不太稳，我跟着他上前，医院里的味道有些苦闷，我手心微微发汗，心跳是平稳的，“闻先生他……”我轻轻开口，“比较，严重。”曾秘书的话不轻不重，打在我心中的天平上。

过道里有些人，我一眼看去，勉强能够看出，是老太太、我的——闻铭生的几位哥哥嫂嫂、妹妹……若干人，有人弓着身子坐着，有人站着，有人看向我，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丝清明——人应该是要走了，我偏过头，走进病房，“诶，她——”“别说了”身后的声音被关在门外。

我走近病床，床上的人很瘦，隔着病服也看得出是形销骨立，手背上插着管，一旁的仪器一声声响，衬的整间病房平静，平静得听得见我们二人的呼吸。

我看着闻先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他许是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眸子里浸着一汪沉沉的水，费力转过头来看向我，我们都没说话，良久，

“陈辽，”

“在，”

“你跟…许家那小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变得沉重，困难，

“结婚了，在洛城，”

“他待你…好么？”

“重要么？”我轻声反问，他没再说话，转过头，没再看我，我盯着他插管的手背，皮肤的颜色很深，显露出严重的病态，我盯得出神，莫名想起离开关南那夜，我爸坐在客厅，望向我的眼神，平静，淡得像关海的那座大水库，沉重，风沿着水面一溜滑过去，也只有浅浅的一层波纹，现在，我看着闻铭生，看着我的亲生父亲，我又想起了那座水库，深，重，鲜有波澜，但每当我们对话，我总是刻意去掀起风浪，让这座水库激起波涛。

而他，闻铭生，步入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一下子在我眼里变得模糊，这汪深重的水突然快要干涸了，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不知所措，只好一如既往想要让它荡起风浪，但是，它不为所动，只是沉默。

良久，他出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沉，说的很慢，落在我的心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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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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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我回到洛城，许南和带着月明泪过了几天才回来。

洛城今年的冬天好冷，比前两年冷多了。

我有时会看着电脑走神，想起他，想起那天下午的病房，想起他最后哽咽着说，“对不起，陈辽，我对不起你。”我看见他的泪沿着枯槁的脸颊流下，心里涌出一股苦涩，心里的天平从此便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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