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说起来我的身份还真是多样性和国际化。我目前是英国魔法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高级职员和美国魔法国会魔法法律执行部特邀自然学顾问,主要在美国工作。虽然说这两个政府长期看不起对方的行政和法律水平,但还是承认了我的双重职位。”他越说越高兴。“另外澳大利亚神奇动物和植物保护中心还给了我一个欧洲调查组专员的闲职,没有多少工资,因为是在那里旅行的时候申请的,只是为了方便自然研究。”
在说完了一堆英文长难句后,他又问我:“那你呢?”
“普通教师。”我说。“有时侯做个业余记者。”
“在中国?这简直太酷了!你不会知道我来之前学了几句基础中文有多痛苦——不过你肯定不用烦恼这个。”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只是长短问题。比如,你现在已经满口美国腔了。”我调侃道。
“哦天,真的吗?我还真不知道!”他偷偷哈了哈气,像是在闻所谓的“美国味”。
“我从小在希腊长大,刚到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星期我的地中海口音就很引人注意,直到我花了两天时间学会伦敦腔。语言就像是煮饭散发的气息,你会喜欢和它熟悉的。”
我们跟着队伍走到来时的湖边,午后阴雨绵绵的湖泊蒙着一层雾光,像沙丁鱼极细的鳞片。雨水仿佛越来越重,因为我看到湖面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大,像有一股很大的力量从湖里传出。波浪逐渐升起向岸边涌来,巨大的咆哮声冲出水面。
“这是怎么了?梅林保佑不要再有什么坏事了。”帕洛马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把大衣掖紧了些。人们惊慌失措地挤在一块儿,灰蒙蒙的风把凉飕飕的雨吹进来,有一只长得像水牛的生物朝岸边游来,憨态可掬,但从它周身不安的波浪可以看出来,它就是那巨大叫声的来源。
“这是什么?我猜肯定不只是一头牛。”帕洛马尔说。
“它叫夔,中国特有的神奇动物。长得像牛但是四肢极其短小、尾部却粗大灵活,导致很多人认为它只有一只脚,别看它声音吓人,它可以说是最温顺的神奇动物之一了。”说话间,夔已经快速游到了岸上,靠那条大尾巴挪动行走。“帕洛马尔先生,相信你对它有兴趣,但它属于保护动物,受神兽管控司看护——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还来不及反应,湖中又猛然窜出一个庞然大物,像只大号老虎,移动起来又像一团火绒,像流星一样留下了一个绚烂的拖尾后转瞬间消失。
“噢!狂奔的戈耳工啊!这是驺吾!我只在书上见过!”帕洛马尔一下子就要跳起,但看见我呆滞的表情和众人更加慌乱的样子后又缩了回去。“呃,抱歉……你刚刚说什么?神兽管控司?”
“神兽跑出来了。”
“等下……跑出来?”面前的神奇动物专家瞪大了眼睛。
“相信我,管控司的职员要倒霉了,嗯……我们可能也快了。”更多千奇百怪的动物从四面八方逃窜而出,中国火球龙、帝江、麒麟、一大群青鸟……还有一堆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巨兽正嘶吼着飞向天空。
人们尖叫着推搡着,慌乱中有人使用了随从显形——同样,接待处附近本也是不允许此类魔法的,紧密拥堵的秩序突然空出了一个缺口,人群措不及防地倾斜踉跄,紧接着,就像簇拥的泡沫一个个破碎,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华法会的所有禁制貌似都失了效,纷纷使用魔法快速离开。
“那我们呢?要不要走?”帕洛马尔像个机器一样问到。
“像他们一样?”我反问。
“对啊!”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个不懂事的学生,令我脑袋大了三倍。
“你刚才没听见吗?这可是违规的!所有人员都在来访者或职员名单上有登记,现在是情况棘手,日后你就等着公厅的传票吧——诶诶诶!……”我无比错愕,这个莽撞的家伙居然直接挽住了我的手。
没等我反应,就感到一阵抽离与滞空感,一瞬间又重新跌跌撞撞踩在地上。
“老实说,这魔咒挺不舒服的。”帕洛马尔在旁边平拍着胸脯,忍着反胃。
“帕洛马尔先生,你太不理智了。你,连带着我刚刚违反了中国最高巫师政府的强制性规定,我们应该在一个星期内提交自觉罚款。”我没看他,而是打量起他带我来到的这个地方“这是哪?”
“首都机场华法会特快的月台。我唯一能想起的地方,总之从这里去其他什么地方都很方便。”我看了看,月台上没有一个人,连贩卖语言转译器和各国巫师时刊的亭子也拉帘歇业。“放心吧,法不责众。再说在这也比在那等着某个可爱小生物把我们送去见梅林强!我对中国的大多数神奇动物可都不了解。一个自然学家给你的唯一建议就是跑路!”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对我的救命恩人太过苛责。既然到这了,我得先回趟学校。”
“为什么?”
“如果明天没有因为今天糟糕的一切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的话,我会回学校参加教师节活动,这意味着我这个周末将没有时间整理教案——一个老师是多么不容易。我得赶在晚上完成工作,晚上直接去香山巫师饭店吧,帕洛马尔。七点。”说着我就要往电梯里去。
“我嘛……目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目的地,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
“呃……好吧随你。”我耸耸肩,伸出胳膊。“抓好了,应该会很顺利——要吐别吐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