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自己扔头发挽手的动作是这样来的。
牛郎遮住眼,再一看,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霞衣,正好好的穿在了阿织身上。
他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不是已经毁了吗?”
那柜子里的羽衣,今日阿织是无法穿上身的,在得到之时,就在老牛的指点下,使用特殊的灰质洗过,只看似一样,实则再也不能拥有羽衣的功能,当然也永远只能摆放,而不能穿在身上。
他跟阿织争抢,让它损坏,只是为了彻底的断掉阿织的念想,让她明白她永远没有机会再做回仙人,留在她身边是她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阿织手指拂过身上的衣裳,如绸缎般的质感,轻触则如云霞般柔软,淡淡道:“因为这是我新织的羽衣,不然我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
“怎会?你······你不是”牛郎想到了什么,闭口不言,阿织接过他的话,“你是想说,我不是应该已经成为彻底的失去仙力,成为凡人了吗?”
牛郎不敢看阿织,阿织嘲讽的看着这个男人,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做的都是伤害她的事。
给她下咒,让她生命由他掌控,让她忘记过去的记忆,还同老牛做交易,让其抽取掉自己的力量,让它彻底沦为凡人。
怕她挣脱,觉察不对,时时刻刻的在暗示她,外面的世界不好,别人都不好,只有他最好,最爱她,会永远的在她身边。
阿织从怀里摸出那枚镜子,她摸索着边缘繁复的纹路,感慨自己的命运。
要不是这面镜子,她想这一生她都无法挣脱原本的命运,最后她只能是不甘的消失,而人间仍然流传着牛郎织女的美好故事。
好在借助了这面镜子,她这才明白,羽衣能让人飞翔,只唯独一件,但于织女,天生有织造能力,如果羽衣损坏,自己重新织造一件便可。
她借助了镜子的力量,自己亲手重新织了一件新的羽衣。
阿织没有回答他,就让他带着这个疑惑昏睡吧。
她从他身上跨过,捡起落在一旁的药罐,晃了晃,里面有些细微的粉末,盖上盖子,提溜出来,放进了卧室。
回到堂屋,阿织提起牛郎的脚,一路拖,如果遇到坎或者坡度,她便使劲一拖,紧赶慢赶最后拖到了他们的卧室,而后将其拽上了床,最后看了一眼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后,用被子蒙住了他的头,拿起刚刚放进来的药罐,再次晃一晃,一打开,里面变成了一滩水,阿织小心翼翼的将其洒在房门口,然后静静等着天黑,等着老牛的到来。
今天是第五日,老牛该回来了。
光渐渐没有了,整个屋子变得一片漆黑,有月光透进来,阿织仰头。
她曾这样无数次看过月光,那些看过月光的日子里,有她孤独的时候,也有爱人倾心相陪的时候,有她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有挂念丈夫的时候,到如今却都是一场虚梦,一场自己沉醉,而他人疯狂啃噬自己血肉的残酷悲剧。
今天,她要彻底结束这场悲剧,为她的未来重辟新的道路。
“踏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变得很清晰,阿织听得分明,这声音比以前更有力,也更急,她耐心地等着,看着。
那声音却在接近房门的时候不动了,她听见老牛的声音:“织女,这个把戏也太拙劣了!”
阿织心跳如擂鼓,却作茫然道:“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呵呵,”老牛呼吸不再像以前那般重,说起话来,轻松很多,自然也愿意多说两句:“门前的重水,老牛一眼就识破了。”
织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老牛看了一眼一旁鼓起的被子,有微不可见的呼吸动作,牛郎应是没问题,他这才看向阿织慈悲般开口:“不过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的份上,就饶恕你了。”
这云霞之力的源头,竟真的就在天池旁,它一路过去,还担忧着织女设计了什么陷阱等着它,结果出乎他意料的很顺畅。
在吸收了不可计数的云霞之力后,老牛感觉道整个牛都充盈了,内丹也在缓缓修复,等它如今赶到这里时,基本修复完成。
它震惊于织女的天真,又为自己得到了这莫大的好处而欢喜。
天底下就是要有这样的蠢人,如他才会有好日子过啊!
老牛的牛眼看着阿织的眼神越发和蔼起来:“织女,没关系的!”
阿织更瑟缩了,她小声开口:“真的没关系吗?”
阿织的状态又回到了那个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只敢“嗯嗯”点头的样子,老牛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
它真的是见不得织女这个状态,虽说当初主意是它出的。
许是幼时的织女曾陪着它在云霞之域疯玩了好几年,那时他们也算是很好的伙伴,但后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