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仙都是它的敌人,对敌人下手有何不可!
对待敌人就应该有秋风扫落叶之感,它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依然还是很烦躁,老牛没了耐心和她继续迂回,直接道:“你把牛郎交给我,就走吧!”
阿织作惊喜状:“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可以离开了。”
老牛点头,确认阿织的话。
阿织欢喜伸出一直捂在被子里的手,那上面有一根如云霞般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她和牛郎的手腕,轻轻一拉,就彻底断了。
阿织笑起来,踩着椅子,爬上窗户,跃身一跳,便到了屋后,几步疾走,开了后门,便侧身出去了。
阿织走得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老牛看着阿织走远,也同样越过窗户进入室内,它当初离开时为了以防万一,便留了部分本源之力在牛郎身上,如今安然无恙回归,那自是要拿回自己的力量,老牛朝睡梦中的牛郎伸出了蹄子。
阿织跑得越来越快,最后,阿织跑到了山脚下,这里可以远远的眺望到她曾经的家,突然,“轰隆”的一声,那个曾经的家夷为平地,她还听见了一声痛苦的“哞”。
阿织笑起来,她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重新充盈起来,云霞之力重新在身体集聚,她一闪身便再次回到了废墟之上,老牛不复回来时的意气风发,此刻倒在废墟之上,几乎是有气进,没气出。
它并不是真心放她走,只不过是待本源之力吸收完之后,再回来折磨她,毕竟牛郎在这里,“缠丝劫”并不能让她真的走远啊!
她当然知道老牛能够一眼看出门前的重水,但那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留在牛郎身上的重水,水质对凡人无影响,以烟质让凡人吸入,却能使其凡人昏迷,而其他任何使用灵力法术的生灵,则会生命力迅速的流失。
同时,她还在牛郎身上做了一些小处理,让老牛去吸取本源之力的时候,会带走牛郎身上的重水。
重水进去老牛身体,老牛生命力会迅速流失,而他带回来的云霞之力便会爆开来,老牛会一心想阻止,而新修复的内丹却还不能这样用力的使用,这样二力相冲,云霞之力会彻底爆开,她只需在房屋周围做好设计,这些力量便会来到她的身边,供她取用。
阿织笑看它,真诚道:“谢谢你为我带回来的云霞之力。”
说着,她便开始一手凝聚云霞之力,接着有剑在她手中塑成,光华如霞,刃极利,她双手握剑,狠狠刺于老牛丹田之处,只不过几息,老牛彻底失去了生机。
那些过往的儿时之谊,后来的道路分歧,再到如今的仇恨相对,都结束了。
阿织迅速刮下牛皮,拿着走向在如此废墟之上丝毫无损仍昏睡的牛郎。
就是因为这个人受老牛的蛊惑带了重水进天池,她才会丧失力量,丧失一切,沦为如今的样子。在凡间待久了,被人用情感绑架、勒索久了,她竟然还在想,他会不会也有人的怜悯之心和善良。
终归是她错了!
“缠丝劫”是吗?生死与共,朝夕可至,世间无法可解是吗?
她恨不得在他身上捅上千万刀,可如今这一刀刀捅下去,却只会痛在自己身上。
既然下咒的时候奔着解不了去,那如今不如尝尝这后果吧。
短暂的痛苦后死亡,跟永久的不得解脱相比,确实太浅了。
阿织将老牛的皮展开,披在牛郎身上,开始有淡淡光晕出现,争先恐后落在牛郎身上。
牛郎开始醒转,他揉了揉眼睛,眼前是一片废墟,老牛倒地,阿织不远处冷眼看她,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怕是阿织已经全部知道了,他迅速爬起来,又跪下去,涕泪俱下:“阿织,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一边说,一遍磕头:“阿织,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阿织只静静注视着牛郎,她感觉到身体内有什么连接在断开,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这座村子,她将奔赴新的未来。
而牛郎在磕头的余光中,看见了自己的脚变成牛蹄,他惊叫发出声音,却发现变成“哞哞”。
很快,原地便出现了一头牛,只是相比老牛,这头牛显得更年轻。
不久后,村东头大树下,栓了一头牛,别人一路过就“哞哞”叫,似乎是想述说着什么,而每逢初七,则有许多雀鸟排队前来,接力啄这头老牛,第二日,老牛会满身满头的包。
许多年后,村里的一辈人又一辈人故去,那头老牛始终还在,又过去了很多年,那里不再有一头活生生的老牛,而是一头石牛,每逢初七,仍有许多雀鸟排队前来,接力啄这头石牛。明明雀鸟并没用力,但那石牛仿佛人类经历了油煎火烤之苦一般疼痛。
上古有云,天轻地浊之际,自云霞深处,有兽诞生,称云霞兽,其形似牛,性烈而不训。若堕仙,则内丹碎裂,生命尝在旦夕之间危急,却千万年不亡。其亡,则可取其皮,覆于万物生灵之上,可隔绝其与世间所有连接。万物生灵皆会化作牛相,其体于两百年后亡,亡时万物生灵化作石像,其魂则永不灭,然触感则比体对痛觉敏锐百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