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上没什么人。山道弯,车一拐一拐地往下走,谁都晃得想睡。陆平坐在靠窗那边,眼睛闭着,手放在她膝盖上。
——正好就是膝盖上那块淡红的地方。隔着裤子,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手放下去的位置,一分不差。
江月没动。
车走了大概十分钟,陆平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昨晚那个姑娘。”
江月的手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声音挺好听的。”陆平说。
他没再说第二句。过了几秒,他又说:“我昨晚在门口抽了会儿烟。”
江月看着前面的座椅背。
“听见你那边笑了一下。”他说。
车厢在拐弯,一车人都往一边倒。江月听见自己的呼吸,很匀,比她想的匀。
“水烫。”她说,“烫着玩呢。”
“哦。”
陆平把那声“哦”丢出来,就丢在那儿了。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睁开眼;他那句“哦”的调子跟昨天晚上一句一句地说话不一样——昨天晚上他是想说话,这会儿他是不想说。
他那只放在她膝盖上的手,一直没拿开。
车到山道口,慢慢拐过那个弯。路边那块木牌从窗子外面过去了——白漆掉了一半,“雾见坂0。4km”,还在那儿。
上山的时候她在那块牌子前面拍过一张照片,发给陆平,配了两个字。
这一回她没有拍。
车往下开,雾从坡上漫下来,把山道口那截路盖住了。窗玻璃上开始起水汽,陆平的手还压在江月的膝盖上,热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