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很快,像连珠炮一样,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叶葵安静地听着。
久成从雪山上走下来,站在江月白旁边,推了推眼镜,朝叶葵点了点头。他脸上的得意已经收起来了,换上了那副温和的、没什么攻击性的表情。
“我叫久成。”他说,声音很轻,“梅花9。”
叶葵点了点头。
秦越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看着叶葵。他脸上还带着雪球砸过的红印,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梅花组的训练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ACE的徽章也不能例外。”
叶葵看着他,没有接话。
江月白转过头,瞪了秦越一眼。“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秦越说,目光没有离开叶葵,“她一天训练都没上过。直接就成为了ACE。凭什么?”
训练场里的气氛变了。预备生们安静下来,目光在叶葵和秦越之间来回转。江月白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秦越。”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训练场角落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
训练场最里面的墙角,有一个男人靠墙坐在地上。光头,方脸,宽得像一堵墙。白灰色的训练服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袖口几乎要被手臂撑开。胸前别着一枚梅花K的徽章,边缘磨得发亮。他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草茎,叼在嘴里,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陆沉。
秦越的表情变了。“教官。”
陆沉没有看他。他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叶葵。灰色的眼睛很沉,像一潭很深的水。
“继续。”他说。
秦越愣了一下。“什么?”
“雪球大战。”陆沉说,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加时十五分钟。继续。”
秦越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叶葵,最后看了看江月白。江月白已经叉着腰笑了起来。
“好嘞!”她转身对着训练场大喊,“所有人注意!还有十五分钟!秦越的队伍已经崩了!谁最后一个被砸中,今天加跑十圈!”
训练场里的气氛立刻又炸开了。雪球重新飞起来,预备生们跑动起来,喊叫声、笑声、冰晶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江月白跳回雪山上,抓起一个雪球朝秦越扔过去。秦越侧身躲开,咬着牙也抓起一个雪球扔回去。
混战重新开始了。
叶葵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刚才那个雪球留下的凉意。她看着眼前这场混乱的、热闹的、毫无章法的雪球大战,看着江月白在雪山上跳来跳去,看着久成躲在雪堆后面精准地偷袭,看着秦越一边躲雪球一边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站在人群边缘,安安静静地看着。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没有发抖。很稳。
她往训练场边缘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和陆沉保持着一段距离。陆沉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叼着草茎的嘴角动了一下。
“明天早上六点。”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站在旁边的叶葵能听到,“正式训练。”
叶葵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墙边,看着训练场中央的雪球大战。
远处,雪山上的江月白又笑了起来,声音又脆又亮,在整个训练场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