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并没有弄错,眼前的“小桌子”并非是傅云曜,而是另有其人。
由此可见,傅云曜另藏居心,只是这居心究竟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床幔外还候着不少太监宫女,就等着伺候皇上梳洗。
白泠走下龙榻后,久候在殿内的宫女太监,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地替白泠穿衣、穿鞋、擦脸、漱口。
白泠眉眼温软,嗅着空气中好闻的熏香,极其配合地任由宫人们摆布,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很快,一切妥当。
白泠在太监的搀扶下慢悠悠地坐上了步撵,前后四个太监抬着步撵,身后还跟着两列宫女太监,阵仗隆重浩大。
许是,昨日傅云曜特地招呼过,又或者说,是宫里惯会察言观色的人精儿隐隐看出点什么,碍于傅云曜的面子,不敢再毫无掩饰地表示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收敛心中的鄙夷,佯装恭敬。
白泠可不是真的原主,他涉世比原主更深,自然看得出身边的人究竟是人是鬼,哪怕是原主,也看得清。
毕竟原主从小过得困苦可怜,也看多了众人眼色。
不过,白泠对这一切都不关心。
他关心的人只有——傅云曜。
他在心中盘算着,猜测着傅云曜的意图,只要他能明白傅云曜的心思,他知道傅云曜想要什么,那他一定会牟足了劲儿替傅云曜拿到。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可能做不到,但是只要他能做到的他在所不辞。
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中,就连步撵到了殿前,白泠也浑然不知,直到假的小桌子唤回白泠的思绪,白泠才走下步撵,踏进肃穆庄严的金銮殿。
明明是五六月的天,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热,但是一踏进大殿,白泠就察觉到大殿内的温度比外头上了许多。
虽说室内的温度的确比室外要高,但是,这种冷,并非源于气温,而是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整个大殿寂静得厉害,唯有白泠前行时,微微发出的脚步声。
大殿上所有的大臣身穿清一色的墨蓝色朝服,站在大殿两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高座在大殿之上,尊贵无比的龙座旁傅云曜。
原来,朝堂之上只有一张华贵的龙椅,可是自从白泠登基以后,龙椅旁还放了一张椅子,用同样名贵的红木、梨木打造而成的座椅。
傅云曜高坐在那儿,俊美如铸的脸上面无表情,莹白如玉的指尖把玩着一枝桃花,直到白泠踏入大殿,他那低垂的眉眼微微抬起,狭长的凌厉凤眸倏然变得柔和,嘴角隐隐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众人惊诧乃至惊恐的目光中,傅云曜倏然起身,从高坐上迈着阶梯往下,走到白泠的身边,亲自扶着白泠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