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样,搓澡傅云曜是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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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池(浴池)上热气缭绕,弥漫在空中,给人一种朦胧之感。
汤池的水是引自井底的活水,水流清澈,在这炎炎夏日,用取自井水沐浴能平复身体上的燥热,是皇宫中旁人都无法有的待遇。
不过,由于白泠体虚,经受不得冰凉刺骨的井水沐浴,只能如寒秋凛冬时那般将池中水烧热放开使用。
此汤池有权利入内沐浴的人除了当今皇上便是皇后。
白泠才刚登基没多久,并未立后,因此,汤池内只有白泠能使用。
“愣着做什么?”白泠站在汤池旁,张开双臂,朝着还站在不远处的“小桌子”道,“快过来替朕沐浴更衣,而今时辰已晚,早些沐浴完便可早些歇下。”
“是。”“小桌子”低眉顺眼地走向白泠,替白泠将外袍、亵衣、亵裤一一褪下。
白泠赤裸着身体大大方方地走近汤池中坐下,池中温热的水流堪堪没过他的胸前,露出一大片白皙如雪的肌肤。
“小桌子。”白泠轻轻唤了一声。
“小桌子在。”傅云曜走向前。
“替朕搓搓背吧。”
闻言傅云曜身体一愣,眼神微微闪烁。
搓背么?
傅云曜拿着锦帕,犹豫再三,在白泠身旁蹲下准备替他搓背,谁知,白泠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傅云曜一时不查,被白泠用力扯入池水中。
重物落水,渐出一大片水花。
白泠靠在浴池边,微微扬着头,苍白的小脸在热气的蒸腾下泛着些许微红,唇畔溢出的气息微喘,心道:“这具身体也太弱鸡了,只是这么一个举动,身体就仿佛被掏空一样。”
白泠这样的举动惹得傅云曜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这只是这丝不悦在他看清白泠背后的伤痕时,顿时消散,继而掠上一丝复杂情绪。
方才在池边替小皇帝脱衣时,傅云曜是闭上眼睛做的,他怕那股奇异的热流再一次涌上自己的身体,令他情难自控,是以他并未看到白泠不着片缕的身体。
然而,现在——
本是瓷白如冬雪般细腻的肌肤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鞭痕、刀痕、中了箭矢留下的伤痕还有被火烧的痕迹,放眼望去触目惊心。
他记得小皇帝而今也不过是十六,而小皇帝背上的伤痕,端看伤痕,深的,至少有四五年,且是新伤加旧伤,日积月累而成。
傅云曜不是不知道小皇帝幼年时在宫中过得孤苦,就是白日里他也亲口听小皇帝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但是见到眼前这具有冲击性的一幕,饶是征战沙场多年自诩见识广的他都忍不住动容,忍不住蹙起英挺的墨眉,狭长的凤眸划过一丝复杂。
对这么小的孩子,是有多畜生的人下得了这样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