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躲着有什么用,不早晚要和他们去魔界吗,总不能一直别扭着。”
“你觉得我是耍别扭?”
伊妍放下指尖攥着的瓜子壳,“我觉得是不是又不重要,不然——你把棠梨带上吧。”
“你也别瞎指挥,”喻无闷着气躲到伊妍这里,一壶一壶地喝茶压火,“她才多大,你让她趟这浑水。”
“这处事能力哪里又是看年龄的,再说了,你是身在局中不识全貌,我看这倒还未必是趟浑水。”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伊妍拍干净手上的碎末,又不忍卒视地夺走他的杯子,“你这灌法就别糟蹋我的茶了,哪有人用茶浇愁的。”
“你有酒?”
伊妍含蓄笑笑,“管够。”
喻无本来就是打算在姜景山借宿一宿躲着玄成的,自然没什么顾及,“那行,明早若是正好长醉不醒,说不定掌门也会觉得我不堪重任,能逃过一劫呢?”
“那你不跟他们走,不就又要落在你师尊手上了?”
喻无:“……你就让我短暂逃避会不行吗?”
伊妍忍俊不禁,“我的错我的错。”
她这般积极地留下喻无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伊妍好酒,修行却讲究自律,宗门上下连辟谷后吃东西的都没几个,难得能有相熟之人陪自己喝一回。
不过看她一口气摆了五坛子上来,喻无还是发怵,“我们就两个人,能喝得了这么多吗?”
“三坛子都是果酒,甜甜的不醉人。”
“好吧……”
先开了伊妍最喜欢的樱桃酒,味道确实不错,喻无却觉得差了点感觉,“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你想喝冰的?”伊妍随手一挥,坛子上登时结出一层冷雾。
心愿达成,喻无却更郁闷了,默默闷了一口酒下肚。
“你觉不觉得,我同你们都不大一样?”
伊妍:“我看你就是越活越回去了,从小就古怪偏偏现在反省起来了。该软弱的时候硬撑,该放开的时候矫情。”
“……此话何解?”
“自己悟吧。”
之后两人坐在外头的石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没再谈论什么严肃的事,更多时候还是闷头喝酒,伊妍是在专心品酒,喻无则还时不时愁眉苦脸一阵。
伊妍摇摇头,颇看不上他那副样子。
喻无被她嫌弃的神情逗笑,“我的错,好好喝酒吧,不乱想了。”
“我也是天生当知心姐姐的命,”伊妍摇摇头,“带大棠梨还得回头顾着你。”
喻无看她拿着杯子起身,踱步到中庭,自己也跟了上去。
今天月亮也不圆啊,算了,勉强赏赏吧。
伊妍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你觉得圆月比弯月看着好吗?”
“自然了。”
“为什么?”
喻无:“意象好吧,团团圆圆的听着就吉利,而且一整个也亮堂些确实好看啊。”
“可是不圆满才是常态,虽有言‘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但重的是人心,而非圆月不是吗?”
“……”
喻无知道她在说什么——徐自竹或许有错,但确实也对他有真情,总的来说功大于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完满、权衡利弊是常态,苛求他人只是自寻烦恼,毕竟自己也放不下这情谊,早晚能和好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伊妍:“我知道你也没有赌气,只是一时没想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