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无险些以为自己砸地上后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好在老天不忍他带着如此自强不息的意志惨遭不测。
但劫后余生的运气可不是每次都有,喻无在心里无可奈何地给钱无双几人道歉,费力地把手伸进衣襟想捏碎血玉。
黝黯的靴子踩住了自己横铺在地的衣袖,喻无默默把手从胸前拿出来。
“织锦缎面……师尊,言断怕是穿不起这么好的靴子吧。”
“他也配我尽心费神地模仿吗?”撤去幻形术的人蹲下身,云织广袖随动作流水般淌下,盖住了喻无的半张脸。
喻无心头不安,但为了维护几年来和玄成形成的岌岌可危的对峙之势,他不会轻易求饶。
“小无,你想离开我吗?”
喻无不说话。
“你怪我对你严苛、怪我管束你太过?”
“……”
玄成感受着他脖子上剧烈跳动的脉搏:“你只顾着怪我,可你忘记了——是我把你捡到苍生派一手抚育你长大,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成了野狗的盘中餐。
以你的资质,在苍生派耗尽一生估计也就能扫个大门,今日还哪能对我叫嚣?如果不是我把你从那个小鬼头的手上救下来……”
“咳——呕、咳咳……”喻无真服了,这种老神经病到底谁能应付得来,脑子不正常就算了,下手还这么重,真他吧疯得吓人!
见喻无咳得难受,玄成将他扶起来安抚。
喻无这一路本就是苦苦支撑,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玄成自己搭起来的幻境,自己怕是第一下被轰飞出去的时候就没命了。眼下苦痛虽一分不少,好歹没伤根基,他也懒得跟他争吵了。
“你也看到我苟延残喘的这衰样了,差不多行了吧,赶紧把这个幻境解开,我要出去治伤了,不然你就看着我死在这儿。”
玄成:“死不了。”
简单粗暴地下了结论,又开始絮叨他捡了喻无回来后的那点事,听上去多么像个含辛茹苦抚育孩子成人,结果孩子成了个白眼狼的老父亲。喻无气得要吐血,别过头不想搭理他,
先不说玄柏一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就看他那个习以为常的态度,原先的喻无对他的PUA应当还是很受用的,可自己都来了这三年了,一根反骨都要捅破天了,玄柏一还觉得自己是他亲徒弟呢。
两人好歹朝夕相伴十余年,如今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思及此,他又有点兔死狐伤的悲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轻易地顶替了原本喻无的位置,无非是欺负他没有真正的亲人陪伴。
那在自己的那个世界呢?是否同样有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代替了他?
听喻无轻声叹气,玄成环住他的手也紧了紧。
“说完了没?”喻无对玄柏一向来是人前恭敬人后随意,倒不是他皮实不怕痛,更不是玄柏一他手段软。
实在是自己不管怎么顺着他,他都犹嫌不够地横挑理竖挑刺。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他,若总归要遭某人磋磨还不如逞逞口舌之快。
玄成也总阴晴不定,现下不知怎么又和煦起来,不轻不重地说句没大没小就揭过了。
“师兄呢?”
玄成:“回宗门了。”
喻无才不信,这臭老头能进来多半就是徐自竹他们出去说了川复吟的事,凭他心系天下的处世态度只要自己没残,肯定说什么都会进来帮忙的。
“我也要回去。”喻无还是没拆穿他。
“师尊在这里,你回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