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不嫌累一个道理,明明直接跑了或杀了都更简单,但喻无愣是维持住这种诡异的平衡,朝着某个神秘方向坚定奔袭数公里。
在他看来可真是过了好久啊,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侠留步——!”
玄衣男子惊讶复杂的神情,清晰地倒映在喻无眼中。
路上,他抽空捏了个净水咒把自己收拾干净,又千辛万苦地用三道易容术把自己捏成了一副有碍观瞻的尊荣,头发和身上衣服都脏得像从泥地里捞起来,黑一块黄一块,衣袖上甚至还有不明的腐蚀痕迹,刺鼻气味简直香飘万里。
对自己幻术成果异常满意的喻无,一边喊着那句NPC必备四字台词,一边以乳燕投林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扑向对面。
言断行动向来自诩敏捷,愣是没躲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五大三粗,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一股沉闷的力就瞬间倾轧过来,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两人已一同倒地。
言断胃部抽搐脑子晕眩,却动也动不了。有一两秒似乎所有感官都罢工了,只有身体的闷痛,鼻腔里灌满的来人身上棉布料里发酵的腐烂气味存在。
后面蓝蛛的声音越来越近,喻无慢悠悠地起来,趁言断还头晕目眩没缓过劲来,好心情地又躲去树上准备观战了。
“嘶——嘶——”
这还是言断第一次这么近的面对这个凶名赫赫的灵兽,身上布满宝蓝色的绒毛,光是腿就足有三米长,这样的大体型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活,就是看起来暴躁异常——而这些念头不过都是一息之间闪过的。
在那个不是哪里窜出来的男人起来之后,言断毅然往草里一滚。
下一秒,两人合抱粗的树就砸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
言断灵力不高,神器没有,运气更是不谈。全凭着一股求生欲左闪右避,勉强躲过蓝蛛的袭击,好在它对言断的攻击性似乎也不强。
比起攻击他,更多时候像是“误伤”,虽然狂躁异常但又似乎有个目标。
能想清楚这个关窍,说不定就能将它引走,可惜言断实在没什么心神继续分析观察了。他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口子,再这么耗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必须找到一个快速的脱身方法。
喻无知道蓝蛛多半要找他报仇,且神兽大多沿袭了俗世特点,自然视力不好,捕猎多靠触觉,所以始终和言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返璞归真般在原始的树林间跳来跳去。
同样再次启动了追踪符的言断,看着显示的位置若即若离,再猜不出事情全貌就可以自己掐断血玉退出了。
不过到底这件事是自己引起的,他自然不会主动说破。
喻无修为不低又出生在高门名派,被算计了却不直接对他出手,想来是不准备把事情做绝。
那他不妨赌一把。
言断不退反进,知道以自身实力在蓝蛛手下难过十招,干脆毕其功于一役,所有攻击性符纸如流星般划出,在剑身凝聚住自身短时间最大灵力,掷向蓝蛛断口处。
几乎是剑掷出去的一瞬间,一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蛛网就向他扑来。
——堪堪停在距他三寸的地方。
蛛网冒起白烟,很快消散了。
喻无在他身后,脚下踩着张朱红色符纸,阵法无声而起,阵阵灵力外溢。
他在树上看到言断去找死的时候真是什么骂人的话都想出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扔了张阵法符出来。幸好蓝蛛还是有下意识避开伤处,不然轮不着自己下来,言断就已经原地变成一摊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