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水波微漾,喻无快步走进了自己在茶楼后院的厢房。
他在发现无情派有人注意过来的时候就闪了,若非到必要时刻,他不想主动现身,以免被迫卷入这个世界的纷争中心。
这是他穿书来的第三年。
《复兴无情道》,一本男频无cp事业流暗黑爽文。
千年来,无情派为挽救毕业率日益低迷的颓势,招生要求越发变态,最喜欢从所谓亲缘缘浅的儿童中挑选符合资质之人入门。门内风气在众人看来也亦正亦邪,鼓吹“实力决定论”,只要不闹出人命,宗门就可以无视部分“无伤大雅”的门内斗争。
而主角言断就在此长大。
身为最终统领无情派实现复兴的一书男主——他命数凄惨、天煞孤星。
幼时亲手杀死父母,此后成长又历经重重欺压和报复,其复杂与罪恶程度难以一言以蔽。总之顺理成章地一路黑化,抢下了能用献祭苍生以求一人飞升的神器归一。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这种成长复仇流爽文,喻无并没有多大兴趣。
只恰巧知道了这里面有位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又闲来无事,便随便翻阅了一遍。
但也确实是网文看得太少,喻无不知道这种有同名同姓人物的小说是不可以随便看的。果不其然,某天酒醒之后,他就再不认得身边的世界了。
虽然未来命运多舛,但也是托原主的福,他一穿过来就成了苍生派的内门弟子,还是某个“半步成神”的传奇人物的直系弟子,在门派中地位不低,穿书以来的日子倒不算艰苦。
不过也仅仅是“不算艰苦”而已。
一朝穿越,喻无终于实现了阶级的逆向跨越,告别了混吃等死的中产生活,寄人篱下,重头开始。
这破宗门天天早上六点就要开始背心诀阵法,下午实战练习,晚上又修炼复盘到十点,时不时还要弄点考学排名。再加上对这里的知识一窍不通,日子过得比他高考前还紧张。
自从穿越到这里以来,他就没有一刻不想远离修真,远离剧情,远离是非之地。
反正他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亲人了,只要能自由生活,在哪个世界也没那么重要,就当换副本了。
为此,喻无至少做了七个出逃计划——很遗憾几乎都没用上。
虽然宗门准许弟子自由下山,但喻无这种内门弟子掌握太多宗门秘法,宗门不可能让他们随便离开,凡是出宗门超半个月就要写申请,若被发现逾期不回甚至潜逃者,只要魂灯不灭,宗门就不会放弃寻找他们——和通缉也没多大区别了。
像喻无这种仙尊直系弟子,相对来说更加自由——他的行踪只要仙尊不追究,旁人也不会越俎代庖非要捉拿他,而大多数的仙尊对弟子基本都是放养模式。
可玄成仙尊是个例外。
刚来这里的时候,喻无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只能小心翼翼地按正常师徒的模式行动,毕竟原主和玄成仙尊只是书里的一个小角色,还是背刺主角的反派,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关心他们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直到有一次连着三天喻无都没看到交好的大师兄徐自竹,寻人心切,加之那段时间玄成一直表现地直言正色,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严以待人的老师,所以他决定去试着问问。
“他十五的晚上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要去仙盟大会帮忙掌事吗?”说这话的时候,玄成仙尊翻着典籍,语气自然到他还以为是徐自竹当着他们两人面说的。
回去后喻无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才知道原来他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玉坠,是个类似于监听器的东西。
这个认识一度让喻无在夜里难以入睡,同时也感到怒不可遏,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喻无在一次试炼中,“意外”把玉坠丢进了炼剑池。
演技虽然拙劣,好在玄成仙尊也没有什么要追究的意思。
可他知道,这并不能说明玄成仙尊仁慈,相反,他生活中很大可能到处都有这种东西,所以失去一个,不算什么。
但玄成仙尊实力深不可测,地位超然,即使喻无心怀不满,目前也难以与之抗衡,出走的计划自然只能一搁再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