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被人主宰着的感觉。
但如果,这个人是苏羽年的话。
他会很乐意。
苏羽年站在原地,并没有伸手去接近在咫尺的捧花,只嘟囔道:“所以。你之前一直叫我不要跳舞,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吧。你还说得冠冕堂皇。”
“不。”商琢言喉结轻滚,视线落在那捧玫瑰前,好几秒后才重新抬眸,郑重道:“我的确觉得,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可以给你安排好轻松的工作和舒适的生活,不用每天排练排得来不及吃饭,也不用控制身材吃块肉都要有负罪感,我想让你大口吃饭,安心睡觉,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但是那天,你问我,雕刻不辛苦吗?我不是也还在做。”商琢言将视线紧紧烙向苏羽年,“的确,我不是也在做么?我那时候才愚蠢地想明白,舞蹈对于你的含义,不比雕刻予我的意义轻,是我浅薄地想让你没有重量的生活着,是我的想法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商琢言语气认真,那双丹凤眼传递出的眼神,很灼很烫。
让人难以忽视。
“你还说。因为跳舞的时候,就不会想别的,是跳舞一直陪着你,让你觉得。自己也有人陪。”商琢言再次往前迈上一步,喉结轻滚地同时,那双视线再没离开过商琢言,“年年,我想告诉你,以后,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永远这样的字眼,苏羽年一向都是不相信的,他都是骗人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字词。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字眼从商琢言的唇瓣里吐出来,就好像并不夸张。
是可以实现的。
苏羽年睁着那双水蒙蒙的眼,并没有张唇。
商琢言那道炽热的视线骤然在此时闪了闪。
苏羽年还是第一次见商琢言露出这种闪躲的眼神。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年年,我不会放弃追你。”垂下一点视线的商琢言开口,抱着花往后退。
他往后退开半步,苏羽年便往前进半步,皱眉嗔怪道:“你干嘛。这就打退堂鼓了?”
商琢言匆忙出声否认着:“没有,年年,我没有打退堂鼓,我看你不说话,是担心你有压力,不想答应我但不好意思说。”
苏羽年伸手一把抱过那捧巨大的碎冰蓝。
还挺重的。
蓝白相间花瓣一层一层堆叠,一朵挨着一朵,中间还缀着满天星作为点缀:“你弄这么大捧干什么。”
“显得。有诚意点。”商琢言不由伸手,摸了摸后颈。
苏羽年听着这个解释,有些想笑,也是真的咧嘴笑了:“那你的诚意还挺具象化。”
“那。其实还有。”商琢言开口的同时,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绒面礼盒。
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玉石。
是那颗天狼星。
“这是上次送给你,你又还给我的。”商琢言握住手中温润的小玉雕,“我重新加工了一下,做成了一条项链,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下。”
不规则的椭圆玉石前被钻了一个小孔,一条黑绳从中穿进,绳心还系着一颗纯白的珍珠。
商琢言跟着苏羽年的视线,眼神也落在了这颗珍珠前:“这是之前我淘到的南洋白珠,是难得一遇的成色,我就想着一起送给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你会觉得又是玉雕又是珍珠的,很土,但。我就是想送给你,我就觉得,这个珍珠,是属于你的。”
苏羽年抿住唇,想再靠近商琢言,却又被身前那捧大捧花拦住,苏羽年不由“啧”一声:“我倒是想戴,我都走不过来。”
“我。我过来。”商琢言闻声,又是一通手忙脚乱,才将盒子里的玉坠拿出来,笨拙地往苏羽年的脑袋上套。
苏羽年配合着低头,结果商琢言还是戴了好久,又绕到他身后调节抽绳的长度。
苏羽年嘟起嘴,吐槽道:“你怎么笨手笨脚的,你那双手不是市里都要给你买保险的神手嘛。”
“不管用了,遇到你,什么都不管用了。”商琢言轻声,终于将绳子长度调节得刚好。
这个商琢言,现在情话倒是张口就来。
苏羽年压着有些不听使唤的唇瓣,低眸看着脖子上的小玉坠和润白的珍珠。
不知为什么,这么搭配起来,还挺好看的。
大概是这两样东西的原料上乘,所以怎么看都好看。
苏羽年没忍住,低头弯唇,眼睛里也含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