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转过头来,凝视着他,瞳孔闪着放大后的亮光,她算不上很美,年纪在三十五六间,但皮肤很嫩滑,脸上轮廓分明,别具一种刚健动人的风韵,成熟性感。
她摊开双手,道:“还恼我吗?事情发生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接受不来,你也知道我曾受过婚姻的严重挫折,虽说你的工作在外面做比较方便,但我知道你是故意避开我的,我一直崇拜你,尊敬你,做你的助手令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顿了一顿,声音转弱,轻轻道:“你走了后,我才知道我爱上了你,肯定比你爱我还深。”最后一句含蕴着无限的怨怼。
凌渡宇大为感动,通常一般饱经世情的男女,轻易不会动真情,但假若那发生时,便会像山洪暴发般至不可收拾,激越而持久。
这番话亦使他大致上明白了麦夫和她之间的关系,麦夫和她同在这计算机中心工作,麦夫一天向她示爱,被拒后借词离开,变成今天这局面。
可恨他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他沙哑着声音道:“后天便是火箭升空的大日子,我……”
他原本想说,现在已没时间也不适合谈情说爱,岂知她直冲进他怀里,两手缠上他的颈项,死命挤向他,喘道:“麦,我怕,不知为什么,自从头儿回来后,我时常都有不祥的预感,像大祸临头的样子,所以我才一定要向你说。”
凌渡宇知道女性很多时都有特别灵敏的触觉,所以她这样说毫不出奇,想到这里,心中一动道:“为何你会这样想?”
那女子微喟道:“我不知道,头儿回来后阴沉了很多,思虑却更缜密,很多以前我们看不到的问题,都给他指出来,连你设计的程序,也做了改动。”
凌渡宇嗅着她的发香,打蛇随棍上道:“什么改动?”
女子略略离开他,爱怜地细看凌渡宇的眼睛,叹道:“我从来不敢细看你的眼,你的眼真是可爱。”
凌渡宇啼笑皆非,浸在爱河的女性是难以捉摸的,道:“先告诉我改动了什么。”
女子的头再埋在他颈侧处,轻声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火箭升空时,我们全躲进冷库去,一切由你设计的计算机程序控制,火箭爆炸时,会传回一个讯号,使冷库进行冷冻和关闭的运作,但头儿却要加装一个人手遥控火箭爆炸的装置,他说这将可避免机械上的错误,因为火箭爆炸的地方若不适合,整个计划将变成没有意义的恶作剧。你看,就是那个红色的按钮。”她眼光射向控制仪上的红色特大的按钮。
凌渡宇的脑细胞立时陷进频繁的活动里,为何火箭一定要在某地方爆炸?冷库如何运作?为何要关闭?一大串问题塞进了脑内。如果要对付的不是纳粹人,只是这按钮便可毁掉再生火箭。
女子轻轻推开他,闪动着讶异光芒的眼睛盯着他。
凌渡宇大感不妥,又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女子不能置信地道:“他改了你的程序,怎么你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向以来,你最恨人未经同意便窜改你的东西。”
凌渡宇心想我怎知麦夫恨这恨那,眼中迫出温柔的神色,深情地道:“假若有人在我进这房前告诉我,我一定大发雷霆,但现在我已拥有了全世界,其他一切都无关重要——”
女子嘤咛一声,全身感动得轻抖起来,仰脸喘着气道:“求求你,麦,吻我。”
凌渡宇心内苦笑,坠在爱河的女子,是绝没有分辨谎言的能力,嘴唇却不敢迟疑,封了上去。
女子全身颤震,喘息呻吟,娇躯不断扭动,搂着凌渡宇颈项的手,像要把自己溶入凌渡宇体内。
良久。
两人分了开来。
女子双目罩了一层汪汪水气,娇喘细细道:“你真好!比我梦中的还好。”忽地凑在他耳边道:“今晚在上次你向我求爱那地方见,我全是你的,有人来了。”不舍地离了他的怀抱。
“啪啪啪!”
查理推门探头进来,叫道:“喂!白赖仁叫你到冷库去。”短短一句话,却眨了眼睛三、四次,叫人好气又好笑。
凌渡宇回望那女子,只见她走回座位里,低着头,但仍可看到她耳根红霞缠绕,唉!天才知道“他”上次向她求爱的地方在哪里,不过刚才的消魂滋味的确令人心动。
查理怪笑道:“舍不得走吗?”
凌渡宇咕哝一声,随他走出控制室,穿过长廊,进入升降机里,再往下落去,下降了二十尺许停了下来,加上刚才往控制室那五十尺许的深度,已深入地底达七十尺深,这样的深度,足可避过核爆的辐射,难道他们真的想爆一枚核弹?但制造核弹必需核子反应堆的设备,直到这刻,他也感觉和看不到这种设施存在的可能性。控制室和火箭台工作的人员也没有穿上任何处理核子设备时的防御衣物。
假设他要对付的只是圣战团,简单得很,只要发出一个讯号,大批警察将迅速掩至,将这群大哥大姐一网成擒,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关键是占据了纳粹人的那东西,他的力量不单止能令警方全军覆没,若给他逃闯入茫茫人海里,矢志毁灭人类,那可怖的后果是他想也不敢想的。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门打了开来,另一条长长的廊道由机门笔直伸展,足有十来码远,才是一道铁门。
查理一马当先,来到门前,在门旁一个电子仪器按了一组数字。
“隆隆隆!”
厚达两尺的钢门打了开来。
一个小空间外是另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