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马卜沉声说:“那你是不是说这六位世界知名的人士都是被谋杀的?”
卓楚媛说:“不!他们确实是自杀。”
众人愕然。
卓楚媛解释说:“他们每一个人死前,都曾神秘失踪过一段时间,宫本正的家人、美雪姿的经纪人、哈拉的助手都曾报了警。再者,他们失踪的怪诞之处,亦是非常类似。像宫本正,他开完会议后,走进洗手间,就再也没有出来;美雪姿拍外景时,居然在拍一个驾车远去的镜头时,就此一去不返;哈拉更为离奇,进入了他的专用电梯后,从此踪影全无。其他三人虽不知是否有如此离奇的遭遇,但经我仔细询问他们周遭的人,死前那数日内的确没有人曾见过他们,所以可以假定他们在那段时间内,也是失踪了。他们再出现时,便自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曾到过哪里?单是这点,便值得我们做深入调查。”
金统挑战地说:“事情确实是巧合了一点,但这世界上巧合的事何其之多,连你也承认他们是自杀的,我们还有什么追查下去的理由?令人自杀并不足以构成罪名。何况你现在仍是在完全凭空推想的阶段,一点较为具体的证据也没有。”
卓楚媛狂压怒火,这金统打从一开始起,便敌意甚浓,照理此人一向以英明伟略著称,没有理由像现下这般横蛮无理,其中原因耐人寻味。
卓楚媛沉声说:“如果证据确凿,这个会就可以省掉了。根据以上的推论,我敢大胆地说,这六人的失踪,有一个令人难解的关联,他们失踪的那一段日子,必然遭遇了惊人的异事,种下了他们自杀的原因。”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她很难想到他们反对的理由。而马卜和她的上司威尔,都是明理之人,一定不让金统胡来。
金统冷笑道:“看来他们也是遇上了上古的邪异生物——月魔了。”
卓楚媛愕然望去,刚好迎上了满面嘲讽的金统。
与会各人都面无表情,威尔也避开了她的眼光。
卓楚媛忽地明白了关键所在,明白了这个会议火药味的来源。
三个多月前,她在凌渡宇的协助下,从被一种深埋地底的生物控制了灵智的一国特务红狐手上,夺回了埃及的国宝“幻石”,其实那是一种邪恶生物“月魔”,借以吸取月能的媒介,意欲重返地面,统治世界(见《月魔》一书)。对这整件事,卓楚媛写了份非常详尽的报告,在国际刑警的最高层传阅。眼前这几位仁兄,包括看重自己的威尔在内,不问可知,都不相信“月魔”的存在,当那是一派胡言,自己在他们眼中,可能只是个失心疯的人,所以他们才会以那种态度对她。
卓楚媛心中泛起强烈的失望,一种对人类不能接受新观念的悲哀。
她想到凌渡宇的不凡,可惜这可恨又可爱的人,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她想尽办法也寻不着他。
国际刑警的最高领导人马卜的声音似乎在遥不可及的远方响起说:“卓主任,文西博士是我们“精神研究科”的主管,也是“超心理学”(PARAPSYCHOLOGY)方面的权威,所以我特地请他来和你谈谈。”
卓楚媛茫然抬头,文西博士正有点不自然地向自己微笑。
超心理学是一门本世纪才兴起的专门学问,脱胎于十九世纪盛极一时的“心灵学”,专门研究所有超常现象,有系统地探索现代科技无法作出圆满解释的生物体现象,即所谓“特异功能”。
文西博士温文一笑,说:“卓主任,我们人类对于自己,毕竟还是非常无知,很容易把精神上的异像,附会于鬼神身上……”
这文西博士温文儒雅,给人好感,可惜现在他这样说,正是直指卓楚媛盲目地把人的精神异像附会作月魔的存在,不异于火上加油,卓楚媛按捺不住,嚯地站起身来,冷然说:“这个会议并非是要讨论月魔的存在与否,我只要你们告诉我,这件案子是否需要继续追查下去?”
文西博士忙说:“卓主任,请听我一言……”
威尔同时说:“楚媛……”
金统面露得意之色。
卓楚媛举手阻止他们的发言,望向这次会议的主席马卜,等待他说出答案。
马卜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卓主任,你是我们最优秀的人员,但是月魔一案对你的影响实在太大,我们一致认为你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威尔接口说:“楚媛,我们私下谈谈好吗?”
卓楚媛忿然说:“多谢你的好意,不过,需要心理治疗的是你们,而不是我。”话锋一转,继续说:“月魔对我的影响太大了,起码大过你们对我的影响,所以我决定继续追查真相,但请记着,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也不是为了国际刑警,而是为了人类的和平与幸福。”接着望向威尔说:“我先在这里向你提出口头上的辞呈,迟些再补上白纸黑字。其实我还有一些相当重要的资料,不过看来说不说也没有分别了,不是吗?”说完后她便笔直地离开会议厅。
看着她的背影,马卜摇头不语,威尔神情焦虑,文西博士嗒然若失,金统嘿然冷笑。表情虽异,但每个人都在叹息卓楚媛失去常性,走入了自我毁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