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极道:“敌人不来则已,否则一定是从陆路发动攻击,利用梦湖西南的广阔雨林作掩护,进行重兵突进的偷袭,使我们的战机难以作用。”
积克道:“我也想到这问题,可是内奸的存在,将使我们不敢集中兵力作战略性的分布,而只能把兵力散注每一个有可能被袭的据点,唉!真是气人。”
巴极嘴角牵出一丝苦笑,他的梦湖水庄三面俱是平原之地,敌人无隙可乘,成为天然屏障,若要从空中来攻,他四个地对空导弹发射台,可予敌人迎头痛击,在防守上,可说稳如铁桶。但假设己方的布置,全部由内奸漏往敌人,那么敌人自然可择弱舍强而攻,自己若把兵力分散,却变成每一环节也是弱点,想想亦叫人头痛。
积克继续道:“两小时前,在东南方和西南方,都出现了战斗直升机,显然在不断运送兵员和装备,准备向我方进攻。我们派出的一架侦察机,和我们在两小时前失去了联络,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加上先前被击落的四架战机和六架直升机,总共失去了十一架战机,敌人来攻时,将不能提供空中的支援。”
巴极道:“尽量监察敌人的动静,一有消息再通知我。”
积克领命而去。
巴极目光转回梦湖。
湖面在这短短的光阴里,积聚了一层薄雾。
雾气迅速加浓,阳光开始软柔乏力。
天边的暗云爬行过来,背后像有一对无形的手,把天幕关闭。
巴极知道:这是大湖雾的先兆,心中苦笑,也好,就让不可一世的巴极,在大湖雾中,葬身梦湖。
死在梦湖。
飞机缓缓降落在抗暴联盟玻利维亚的跑道上。
飞机停下。
凌渡宇向爱丽丝坚定地道:“下机吧!记得那提款号码和把解药交给我方的人。”
爱丽丝噙着两眶眼泪,软弱地道:“我也要回去!”
凌渡宇硬着心道:“绝对不可以,这是博士的吩咐,你怎可以不遵从。”
爱丽丝叫道:“你不要回去,你会被杀死的。”泪水夺眶而出。
凌渡宇眼中射出火热的光彩,道:“死何足道,我一定要回去。”
机门打开,几个抗暴联盟的人在机下示意他们走下来。
凌渡宇坚决地喝道:“下去!”跟着放低声音道:“你难道不想我回去帮助博士吗?我一有机会,便来找你,好吗?”最后几句他说得软弱无力,连他自己也不能信任那有多少真诚。
他只想回去见晴子。
爱丽丝茫然下机,女性的直觉使她知道没有人可以动摇凌渡宇的决心。
直到战机重返云霄,她的眼泪仍没有停下来。她可能已变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但那算是什么呢?
梦湖!梦湖!
一个令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所有梦想的所在地。
敌人的进攻从黄昏开始。
在前所未有的大湖雾掩护下,敌人避过了几个顽强的防守点,先以几队散兵从四面八方佯攻,当巴极方陷于杯弓蛇影的状态时,才以重兵从梦湖水庄东南方的雨林以强攻突破的形式推进,现在到了正面对垒的时刻。
炮火的闪光使梦湖的黄昏带着悲剧的艳丽,孤寂的梦湖,在隆隆的火箭炮、榴弹和自动武器的震天响声里,默默忍受着。
浓得化不开的湖雾,把一切暴行隐藏起来。把敌我双方的鲜血以纯净的白露遮掩起来。
照明弹不断发射上梦湖的上空,噼噼啪啪,却透不过那一重又一重的浓雾,一切若隐若现,有种噩梦般的不真实。
飞弹开始不竭地从巴极布置于梦湖四个战略性的扼要地点飞出来,投射向邦达的攻击部队,飞弹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尖啸,压下了其他的声音,造成强烈的爆炸,完全镇住了邦达大军的推进。
在飞弹的强力掩护下,巴极的私人军队阻挡着敌人疯狂的进攻。这批手下大部分随着巴极出生入死,其忠诚是不容置疑的,他们对巴极有种近乎对神的崇敬,愿意为他献出鲜血和生命。
巴极这时在玻璃屋下的一个地库内,指挥着己方的进攻退守。
这是梦湖水庄的战略指挥总部,布满了通讯设备,超过三十多个人员,繁忙地收听各方传来的战报。
巴极通过荧光幕,观看着各处的情况。
积克这时来到他身旁,报告道:“根据初步的估计,敌人的雇佣兵团达五千之众,武器精良,在两小时内攻破了外围的防御,但仍未能突破梦湖水庄本身的防守据点,照目前的情形,除非敌人的实力增加三倍以上,否则我们绝对有抗争的能力,甚至可以借占优势的炮火和导弹网,在敌人锋锐稍减时,争回主动,予敌人致命的反击。”
巴极淡淡一笑,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孤傲,使积克打从内心敬佩,他跟随巴极这么多年,无论在什么情形下,生死的关头里,巴极始终是这副从容不迫的神态,在人心惶惶里,仍能发出最正确的命令,使他们死里逃生,败中求胜,只不知这次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