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整天凌渡宇都没有见过巴极,他推想后者应在为即将来临的战事忙碌,甚至离开了此地。巴极不愧绝代枭雄,谋定后动,不过,除了他凌渡宇,恐怕没有人知道巴极退出毒品生意的原因。
爱丽丝也没有出现。
凌渡宇过了一个无事的晚上。次日清晨六时许,他沿着梦湖漫步起来。清晨的空气,令他精神奕突,梦湖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巧似新娘子的婚纱。
信步来到哭石前。
凌渡宇回想起第一次踏足哭石的可怕经验,可是那夜追赶晴子,第二次踏足哭石时,却一点感应也没有,照他猜想:原因很简单,就是其时他的心神全放在晴子身上,无暇他顾,所以不受哭石储存的记忆所影响。这亦证明了他向巴极提出的“分子记录理论”。
他深深地呼吸,把清晨的新鲜气息大量地吸入肺里,慢慢集中和凝固精神,把杂念驱出他的精神王国外。
提起脚步,走上哭石。
随着他步上哭石临湖高起的尽端,一种惊怵可怖的感觉,由他的脊椎尾升起,寒水冰流般直蹿上他的后脑。再经由每一道神经蔓延全身。
每一条毛管耸立起来,耳边充斥着亡魂的骇人嚣叫,活像闯进地狱内冤鬼的领域内。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上发边冒出来。
凌渡宇险些要抱头狂叫,可是他的灵智告诉他,这是万万不可的傻事。
组成哭石每一粒分子内的恐怖记忆,狂风暴雨般向他侵袭。
凌渡宇竭尽全力,收摄心神,缓缓在哭石的尽端坐了下来。
他把精神紧守在眉心灵台间方寸之地,把哭石积存了千百年的:死前的呐喊、生命的痛苦和挣扎、哭泣与心碎、生无可恋的悲凄,全部拒于门外。
拒于心灵之外。
像流水冲奔过坚硬的岩石,过不留痕。
千万亡魂的悲泣逐渐消去。
凌渡宇的精神与周围的环境缓缓融合在一起,感受到哭石深藏的记忆,一幅接一幅的画面,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在他脑海中重演着。
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不同的男女,因为不同的原因,从这里跳进了梦湖的急流,了结了他们悲惨的生命。
悲伤充塞着他的心田。
就在这时,一个远较其他形象鲜明的画面,蓦地浮现:一个身穿白纱的女子,急步跑上哭石,美丽的脸上没有半滴泪痕,却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坚毅,在大雾里秀发迎风起伏飞扬,在完全没有半分停留下,从哭石的尽头投进湖里。
凌渡宇霍地站起身来,猛睁双目。
清晨的梦湖平静地展现眼前,水波闪闪。
凌渡宇的心灵受到无与伦比的震撼,他知道看到了什么。
通过哭石的记忆,他心灵的慧眼,看到晴子自杀的真相。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并非表面的简单。
离开了哭石,顺步往玻璃屋的方向走去,走至半途,心中一动,那晚就是在这里遇到晴子,其时他凭着过人的记忆,竭力找寻囚禁雅黛妮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重温当日被蒙上双目后,被带往雅黛妮的方向。
不一会,他张开眼,脸上挂着一个信心的微笑,回头往哭石走去,经过了哭石后,右方现出了一条分叉道,凌渡宇毫不犹豫地转了进去,急步十五分钟,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呆了几秒,他转入左方的路口,这时离开玻璃屋有一里许远了。
沿路林木婆娑,鸟唱蝉鸣,极具南美的风情,三十分钟后,眼前一片密林,林木间依稀看到一所红砖砌成的房子,凌渡宇心中大喜,认得是那所囚困雅黛妮的房子,正要盘算如何制服监视者的时候,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迅速逼近。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美丽的爱丽丝一身骑马装,马帽长靴,一手执缰,另一手持着打猎的大口径双筒步枪,驱着鬃毛飘曳的白马,疾驰而至,英风凛凛,神采动人。
可惜她脸上杀气严霜,似要把凌渡宇吞进腹内。
爱丽丝一抽马缰,白马在凌渡宇面前五尺处人立而起。
凌渡宇一动不动,完全无视白马劲踢的前蹄,脸上泛起冷然的神色。
爱丽丝枪管指着他的眉心,寒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救你的老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