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我已来到高丘之上。
眼前出现的情景令我又惊又喜。
整个战场出现在远方约六七里外。
林火仍在燃烧着,但已接近尾声,只剩下近谷口处仍有七八个火头,火光闪映里,几股浓烟旋转着直冒上天。
晨光下,大片林木尽成灰烬。
原本是疏林的外边的几个山丘上,满是黑叉人的骑队,列成阵形,一看便知正部署着一次全面的攻击。
我的手心冒着汗,背脊一道凉气直冲脑际。
敌人进攻在即,我一个人能发挥什么作用。
即便有我在谷内,也不敢轻言有把握应付强悍的黑叉人,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是普通武器杀不死的大元首。
若非有林火挡路,他们的攻势早已展开了。
“咚咚咚”敌人战鼓敲响。
我极目往亡月谷望去,在黑烟的间隙处,隐见太阳战士躲在木栏栅后,严阵以待。
黑叉人的前头部队,开始缓缓移动,这么远的距离,我看不到大元首在哪里,不过总不会躲在一旁休息吧?
我咬得下唇也溢出血来,但仍然想不到任何能应付这劣无可劣的情况的方法。
“哞!”牛声在后响起。
我浑身一震,转过头来,望向丘下成千上万的野牛群,想起昨夜马群冲击敌人的混乱场面。
它们怕飞雪。
我旋风般再转过身去,细察由这里到战场那边的整个地势。
一股浓烈的希望狂涌而起,我大叫道:“飞雪,跑!”
马蹄响处,我策着飞雪直冲下斜坡,往牛群笔直冲过去。
牛群纷纷退开,让我们长驱直过,不一刻,我已穿过了牛群,到了它们之外。
我猛抽缰绳,拍着飞雪又驰回去。
牛群往四外退开,但知没能造成太大的骚乱。
心中大急,狂叫道:“飞雪助我,赶它们走!”
飞雪真是神马,蓦地跃起前蹄,仰天发出惊天动地的长嘶,后脚还“蹬蹬蹬”踏前了几步,差点将猝不及防的我抛了下来。
牛群终于动了。
先是数十只开始移动,接着是百多只、千多只……动作波浪般迅速传播开去,蔓延往原本属于全静态的牛群每一个角落。
我策着飞雪赶在它们后方奔来驰去,有时又抢前一刻,矫正它们狂窜的方向。
亦只有飞雪的体能和速度能办到。
说来也难以令人相信,由飞雪发威到现在,只是喝一杯水的功夫,万多头有大有小的野牛,已疯狂地往前奔去。
踢踏牛鸣声,使人震耳欲聋,卷起的泥尘,连初阳的光也透不进去。
不一刻,我失去了方向的感觉,只知在牛群后策马狂奔,声嘶力竭地叫着,赶着。
我再听不到战鼓的声音,天地只剩下牛群狂奔的震耳轰鸣。
它们的速度比一般奔马还要快。
渐渐连我的听觉也麻木了,天地像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眼前望之无尽的牛背起伏着,海浪般起伏着。
深棕色的浪波。
往战场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