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工心灵忽现警兆,“砰”的一声,冲破帐顶,跃上半空,脚才离地,几枝长矛从四周帐壁破布而入,插在刚才自己静坐处。
这几人的武功,比自己预料的还高。
厉工跃上半空,突然在空中横移数丈,落在离帐篷数丈远的青草地上,背向大湖,凌空扑上去截击他的高手,纷纷落空。
厉工脚落实地,迅速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于一个斜坡下,背后是广阔无际的哈拉湖,这时斜坡顶一排数十骑士,向自己俯冲下来,两侧另有二十到三十个高手,齐齐向自己扑至。
厉工心头一震,暗忖蒙人实力之大,实在难以测度,竟然可以聚集如此众多高手,难怪自夸有足够杀死传鹰的能力,能否成功,尚在未知之数,要杀自己,机会仍是很大。
厉工哪敢恋战?
一声长啸,向湖中倒翻而去,入水不见。
厉工应变之快,大出敌人意料之外,纵有千军万马,亦感有力难施。
带头围攻厉工的几个人迅速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行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蒙古人,看来是这次行动的领导人,首先开口道:“厉工这次显然采取与我方不合作的态度,据卓和指挥使的指令,如果厉工站在传鹰的一方,我等须立即退却,各位以为如何?”
这人语气中充满信心,显然对卓和的指令不大同意。
他们今日这次聚集了蒙古大帝国各地的高手达七十二人之众,要他们相信,以这样的实力还不能搏杀两个汉人好手,实在无法接受,这更牵涉到种族的尊严。
另一个身型矮壮的蒙古汉道:“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今我等人强马壮,那传鹰生死未卜,我们在此以逸待劳,他不来也罢,若来,我们便给他当头痛击,他也是血肉之躯,我等何惧之有?”
此人名牙木和,为当日惊雁宫之役被横刀头陀以断矛所杀的牙木温之弟,这一笔血账,他当然算在传鹰头上,所以主战最力。
他这样一说,其他高手连忙附和。
带头的高大蒙古人木霍克有见及此,连忙和众人商议战术策略。
哈拉湖旁,一时战云密布。
厉工跳入湖内,再也没有出现,似若在人间消失了一样。
传鹰高踞马上,远眺远方连绵的山脉。
经过了托来南山,终抵达哈拉湖。
哈拉湖介乎托来南山和疏勒南山之间的盆地,避过了库姆塔格沙漠吹过来的风沙,所以草木繁茂,成为游牧民族安居之所。
快马走了一个多时辰,哈拉湖边的树林,已是清晰可见。
传鹰远观全景,心灵中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应,他清楚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杀气和力量,横亘前方,这力量至强至大,竟然有足够杀死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缕轻烟从左方的山头袅袅升起,在半空上形成了一朵云气。
传鹰微微一笑,暗忖这便是他的催命符了,借此轻烟,敌人传递了自己出现的讯息,等待自己的罗网已经在前面张开。
传鹰策马前行,到了进入哈拉湖的树林前,腾跃下马。
他极为爱马,不想这匹马随他一起遭到不幸。
猛拍马股,马受惊循原路跑回去。
这匹马颇为通灵,身上又有记认,必能回到美丽的维吾尔姐妹花处。
传鹰又想起当他要走时,那对美丽的塞外少女依依不舍的情景,心下不由一软,人世间的感情,确是难于割断。
传鹰拍拍背上长刀,朝落湖的山路走下去,进入了林木茂密的沿湖区域。
传鹰知道敌人最佳的战术,必是待自己出林之后,在林木与湖水间的广大空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围攻自己,那样才能发挥他们联攻的威力。
他心下全无半点惊惧,亦无半分紧张,像去赴一个宴会那样轻松写意。
他并非蓄意去达到这种心境,而是自然而然的便是这样。
木霍克站在一个小山岗上,凝望传鹰进入树林,挥出手号,全部高手立即进入攻击的位置,大战如箭在弦,陷入漫长的等待。
木霍克大感不妥,传鹰已过了应出林的时间有一炷香之久,这林区的面积不大,只有里许方圆,但要藏起一个人来,却是轻而易举。
传鹰这一手漂亮至极,登时争回主动之势。
木霍克再挥手号,七十多高手立即转变形势,迅速移动,由集中重兵在出林的小路上,转而把整个林区围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