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刚认识的男子,忽然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传鹰不是不知她的心意,可是自己身负重任,必须于七月十五日,将《岳册》带至杭州交予龙尊义,如果把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带着上路,不要说在动手时变成负累,最怕自己把持不住,**,那才误事。
祝夫人心内离愁别绪,哪知传鹰想的,却是这等念头?抬头道:“传大哥,先夫的同门和来助拳的朋友,均在庙中,我们可否先和他们会合?”
传鹰一声“使得”,也不征求她同意,一把搂起她的小蛮腰,展开身法,在月下迅速掠向古庙。
祝夫人心中暗想,这人的确直截了当,不顾忌自己衣衫尽湿,他亦赤体半露,真是浪子异行,但她心下了无半点反对和他亲热的意念,两耳风声呼呼,树林急速倒退,鼻孔嗅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不禁陶醉在这浪漫的月色里,只希望这路程永远走不完,永远继续下去。
春梦苦短,传鹰停了下来,祝夫人抬头一望,原来到了灵山古刹前。
传鹰凝视古庙的大门,面色凝重。
忽然一双纤手缠上了他的颈项,祝夫人低声呼叫道:“传郎,这是最后机会,求求你占有了我。”这句话实具有高度的刺激和**力,尤其是出于这样一个成熟的美女口中。
传鹰暗叫一声可惜,低头只见这美女在月色下,秀色可餐,明艳不可方物。
传鹰迟疑了一刻,沉声道:“楚楚,形势大为不妙,古庙中了无生气,充满死亡的气味,看来你的同伙已尽遭毒手。”
祝夫人全身一震,从无边的欲海中惊醒过来,双手虽仍紧缠传鹰,已再没有半分绮念。
大庙内各人依然保持祝夫人离去时的各种姿态,唯一不同的只这些人均失去了生命,传鹰非常小心地去研究他们每一个人致死的原因。
祝夫人站在那使鞭的大汉面前。
这位深爱自己的大师兄,嘴角溢血,头骨被人抓裂,死状可怖,手中还紧紧抓着鞭把。
祝夫人心内思潮起伏,回想起当时自己云英未嫁之时,快剑门名震四川,大师兄“逆风鞭”陆兰亭、二师兄“双快剑”梁耳、三师兄“胖杀手”柳原与自己逝世的夫君祝名榭,合称“快剑四杰”,不幸四人同时爱上自己,最后祝名榭独得美人,其他三杰黯然离开,流落江湖。
后来因密函一事,祝名榭惨遭横死,她心下悲凄莫名,只觉人生便像一场永不会醒过来的噩梦。
传鹰走到她身边,看了陆兰亭的尸体一会,发现他尸体下露出一个包袱,心想他与自己身材相若,不如借他衣服穿上,否则走出这千里岗后自己还赤身**,有失体统还是小事,目标明显却相当不妙,恐怕未到长江,已给敌人剜割了来吃。遂不迟疑,把陆兰亭的尸体轻轻抬起,以便解去他身后的包袱。
祝夫人被传鹰的奇怪动作吸引得把注意力放回他的身上,她正在极度悲伤中,脑筋麻木非常,虽然眼睁睁看着传鹰的一举一动,却完全不明白传鹰的举动。
传鹰取出一套灰色的布衣,正欲穿上,衣服中跌下了一封信,传鹰拿起来看,封套上写着“高典静小姐妆鉴”,旁边附有个地址。
传鹰心想这当是私人信件,便把信放在尸体上,“窸窸窣窣”穿起衣来。
祝夫人看到传鹰强健的肌肉,渐渐被衣服覆盖,不禁留恋地瞧着传鹰,暗忖他那赤身**的威武形象,不拘俗礼的风流潇洒,自己日后午夜梦回时,那相思的味道,实令人生不如死。
理梦天涯凭角枕,卸头时候覆深樽,正添香处忆温存。
传鹰穿起衣服,另有一番风采。
祝夫人深感这人气质独特,异乎常人。
传鹰又拿起陆兰亭尸体上的私函,对尸体道:“我借了你一件衣服,好该为你做一件事。”说完把函件纳入怀里放好。
祝夫人脑海逐渐平复,想起这些自幼朝夕相对的同门,已天人远隔,对面这冤家,转眼又要分离,人生实在没有味道之至。
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失声痛哭。
传鹰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让这个青春丰满的肉体,在自己的怀内不断颤抖,胸前衣襟尽湿。
这传鹰很奇怪,对生生死死,从不在意,当年父母相继逝世,他绝无悲戚之意,这并不表示他冷血无情,而是他觉得生也如梦,死也如梦,每一个人都正如一个提灯的盲人,整天以为灯火可以照明他的归途,其实灯笼早给风吹熄了,只可怜他无能知道吧!所以又怎知死者不正在嘲笑生者为他们悲伤的无知。
庙内一片死寂,密布死亡的气息,怀内的美女尽管悲恸欲绝,却正发散出生命的光辉,这生与死之间,原本就只隔一线,就这生与死的玄妙里,传鹰似乎捕捉到某种超乎物质的真理,一种超越语言的直觉和启示。
良久,祝夫人从传鹰怀中抬起头来,只见这冤家满面光辉,双目闪动智慧的光芒,沉醉在深思的海洋里。
突然他眉头一皱,露出痛苦的神态,祝夫人心神大震,轻轻摇撼传鹰。
传鹰逐渐平复,缓缓低下头来,怀内俏脸梨花带雨,忍不住俯首吻在她樱唇上,祝夫人呻吟一声,未及表示抗议,已迷失在灵欲交接的世界里。
传鹰离开了祝夫人的樱唇,缓缓巡视周遭死亡景象,叹道:“我刚才苦思生死的问题,正要迈向一个解答这千古之谜的答案,忽然觉得这已到了我思想的极限,我正要试图超越,却蓦然头痛欲绝,难道上天一定要我们局限在这生与死的游戏内,任他摆布?”
祝夫人心想这等问题,不要说去找寻答案,光是说出来就教人头痛。
传鹰望向庙墙那赫天魔逃命时撞穿的破洞,天色渐白,日光从破洞透进来,传鹰轻轻推一推祝夫人道:“楚楚,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