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赤媚沉声道:“我给你两天时间,好好地去爱他,若他肯退出与我们的斗争,一切好办,若他执迷不悟,你得立即离开他,那亦是我出手的时间了。”
花解语的美目亮了起来,肯定地道:“若他不答应,便由我亲手杀了他。”
里赤媚柔声道:“这才是乖孩子,你和他接触过,当然曾对他施了手脚,可以再轻易找到他。”
花解语眼中射出兴奋的神色,点头道:“我在他身上下了‘万里跟’,只要他仍在此地,我可轻易将他找出来。”
方夜羽离开正厅后,回到自己居住的内宅,一名美婢迎了上来,道:“易小姐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且不肯进食。”
方夜羽脸色一沉,挥手遣开美婢,往易燕媚的房间走去。来到房门处,停了下来,沉思半晌,推门而入。易燕媚坐在梳妆台前,神情呆滞,和自己在铜镜内的反映对望着。方夜羽缓缓来到她身后,直至贴着她的粉背,将手按在她香肩上,温柔地搓揉。易燕媚木然地从镜中反映,看着这使她动心的男子的接近,以往每次见到他时的兴奋雀跃,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占据了她的心神的是被她在丹田刺了一刀的干罗那苍白的容颜。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事?是否只是个**贱背主的女人?她易燕媚真正爱的人,难道是干罗而不是年纪比自己轻上五年的方夜羽?方夜羽的手使她绷紧的神经获松弛,习惯地她将脸蛋侧贴到方夜羽的手背上。
方夜羽微笑道:“媚姊!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会感到好得多的。”
易燕媚轻轻一叹道:“他死了吗?”
方夜羽道:“不!他逃走了。”
易燕媚娇躯一颤,“哦”一声坐直了身体,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干罗暗袭怒蛟岛,败返山城后,山城上上下下的人,都认为干罗名大于实,再不能恢复昔日雄风,想不到竟是厉害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背叛了他的人,恐怕以后没有一晚可以高枕无忧。
方夜羽道:“放心吧!我已调派了‘五行使者’和由蚩敌负责追缉他,以他们的追踪之术,干罗在这样的情况下,是走不了多远的!”
易燕媚心中升起一股火热。干罗仍未死!
方夜羽奇道:“媚姊在想什么?”
易燕媚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暗问:易燕媚,你是否在追求着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她知道方夜羽永不会真正爱上她,她只是他泄欲的工具、可利用的棋子,尤其当方夜羽见过秦梦瑶回来后,更明显地对她冷淡起来,她感觉得到,但她仍在欺骗自己。忽然间,干罗挟着她血战突围的情景,又在脑海里重现出来。跟了干罗这么多年,她从没有想过干罗会爱上任何女人,而这女人竟还是她易燕媚。干罗呵!为何你不杀死我,那我现在便不用如此痛苦。
方夜羽蹙起剑眉,有点不耐烦地道:“媚姊……”
易燕媚打断他道:“假设我要离开你,你会杀死我吗?”
方夜羽愕了一愕,剑眉锁得更紧了,脸色沉了下来,道:“你要到哪里去?”
易燕媚心中升起一丝惊惶,但旋又被一种自暴自弃的情绪冲淡,美目茫然,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直以来,凭着艳色和武功,男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岂知却遇上了方夜羽这大克星。
方夜羽心中不由想起“红颜”花解语,心中暗自警惕,女人都是难以捉摸的动物,最不可靠。叹了一口气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觉吧!来!让我唤人为你梳洗。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不能陪你。”易燕媚闭上眼睛,也不知是否答应了。
方夜羽离开易燕媚,苦思一会后,才淡然向手下下达了任由易燕媚离开的指令,无论在哪一方面,他都不再需要她了。
正午时分。这时位于长江之畔、黄州府下游,另一兴旺的大城邑九江府一所毫不起眼的民房内,戚长征正在屋前围墙内的空地上练刀。“锵!”刀出鞘,斜指前方。戚长征闭上眼睛,心神全贯在刀锋处,无思无虑,感受着微风拂在刀身上的感觉,忽然间,刀已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连贯延伸,这是从未曾有的微妙感觉。小孩玩耍的欢叫声,从墙外远处传来。脚步声接近。“笃笃……笃笃……笃笃……”木门敲响,这是和此处怒蛟帮人约定了的敲门暗号。“咿呀!”门缓缓推了开来。
戚长征有点不情愿地回刀入鞘,睁开虎目,刚看到怒蛟帮在九江府这里的分舵舵主,“隔墙耳”夏国贤推门而入。这人年不过三十,乃怒蛟帮新一代的俊彦,极善侦察查探之道,所以派他来坐镇这重要的水路交通要隘,他自小与上官鹰翟雨时戚长征等一起嬉玩,非常忠诚可靠。
戚长征见到他,心生欢喜地笑骂道:“你这混蛋为何去了那么久,害我担心你给人掳了去。”
夏国贤笑道:“小子心肠真坏,快看!”递上一个小竹筒。
戚长征接过竹筒,拔开活塞,取出筒内的千里灵传书,迫不及待打开细看,脸色数变。看罢!递回给夏国贤,夏国贤接过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戚长征来回走了几步,仰天恨道:“楞严楞严,我真希望能很快见识你是怎样的人物。”
“嚓!”夏国贤亮出火折点燃,立刻将信烧掉,脸色沉重,缓缓道:“瞿老难道真是内奸?”
戚长征道:“雨时为人慎重,说出来的话绝不会错,假若我能陪着浪大叔到京师去,那就好了。”转头向夏国贤道:“外面的情况怎样?”
夏国贤吁出一口气,苦笑道:“非常紧严,我们一向都知道庞斑在黑道有强大的号召力,但从没想得到竟到了这么惊人的地步,尤其现在尊信门和干罗山城都落入了他手里,很多销声匿迹多年的凶邪纷纷现身,为他摇旗呐喊,更不用说其他黑道帮会。现在我们各地的分舵都要被迫收敛,转往地下活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很不乐观呢。”
戚长征皱眉道:“官府方面有什么动静?”
夏国贤道:“大的动作倒没有,不过官府已派人暗中警告了一向与我们关系良好的人,不可以插手到这场斗争里,人情冷暖,谁是我们的真正朋友,这就是考验的时刻了!唉!”
只看看夏国贤的表情,戚长征便知道真正的朋友,必是少得可怜,他这人很看得开,并不追问,道:“九江府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夏国贤答道:“自抱天览月楼一战后,我虽是连半公开的分舵也放弃了,由明转暗,可是多年的经营,已使我们在这里生了根,所以接到你要带干罗来避难的讯息,除了布置妥这秘密巢穴外,还立即派出人手,在由黄州府到这里的各重要乡镇,设下庞大的侦察网,假若方夜羽那小贼派出追兵,必然瞒不过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