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化作青芒,生出“嗤嗤”剑啸,直刺入敌手剑网的核心处,宝刃凝起的寒飙,有如冲开重重障碍,破出缺口的洪流,把任遥的阴寒气劲逼得往两旁翻滚开去。
这一剑不单是燕飞巅峰之作,更代表他全心全灵的投入,充满置生死于度外,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和决心。
当这一剑击出,他把谁强谁弱的问题完全置于脑后,无喜无乐,无惊无惧。
任遥大笑道:“来得好!”
千万点剑雨,倏地消失无踪,变回一柄握手处金光灿烂、长达四尺半的宝刃。
任遥脚踏奇步,忽然侧移,长剑闪电下劈,一分不误地砍在燕飞蝶恋花的剑锋处,离锋尖刚好一寸,准确得令人难以相信。
“叮!”
燕飞全身剧震,最出奇是蝶恋花只像给鸟儿啄了一口似的,没有任何冲击压力,可要命的是胸口处却像给重锤轰击,全身经脉欲裂,气血翻腾,眼冒金星,难受得想立即死掉会更好。
若非心志坚毅,此刻便会放弃抵抗,又或全力逃生。燕飞却晓得两个选择均是万万不行。而他之所以一个照面即吃上大亏,皆因被任遥牵着鼻子走,凭气机交感,准确测到他的剑势。一声冷哼,日月丽天剑诀全力展开,驱走侵体的阴寒之气,尚未有机会发出的剑劲回流体内,旋动起来,浑身一轻,终凭旋动的劲气从任遥的气场脱身出来,迅即挥剑往任遥面门划去,一派与敌偕亡的壮烈姿态。
“当!”
任遥竖剑挡格,剑招朴实无华,已达大巧若拙的剑境。
蝶恋花砍中任遥的剑,如蜻蜓砍石柱般,不能动摇其分毫,且所有后着均用不上来。
燕飞“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往后疾退,别无他法下,重施对乞伏国仁的故伎,布下一重一重的剑劲,以阻截这可怕对手的追击。
哪知任遥竟昂立不动,只以剑尖指着他,一脸轻蔑的神态。
当两人扯远至两丈的距离,燕飞忽然立定,剑尖反指任遥。
他不是不想趁势逃走,只因任遥的剑气将他遥遥锁紧,假若他多退一步,拦截对方的剑劲立时消散,在对方全力追杀下,他肯定在敌进我退的被动形势中捱不了多少剑,成有死无生之局,故悬崖勒马,留下拼死一战。
任遥哑然失笑,道:“燕兄确实高明得教我意外,自出道以来,我任遥从未遇上十合之将,但看来要杀死燕兄并不容易,令本人更感兴趣盎然,乐在其中。”
燕飞心忖此人不但残忍好杀,还以杀人为乐,今天若死不掉,定要好好潜心练剑,除此为患人世的恶魔。有了这个想法,更激起他求生的意志。
以微笑回报道:“小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任兄。”
任遥欣然道:“若燕兄是想拖延时间,本人不但乐于奉陪,且是正中下怀。因单是看着燕兄,已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事。难怪我那看不起任何男人的妹子会对你刮目相看。”
虽然他那好听的话语背后实充满冷酷狠毒的讥嘲本意,燕飞也不得不承认他谈吐高雅,兼之其举手投足或动或静,均潇洒好看,活如披着美好人皮的恶魔。
两人仍是剑锋遥对,互以真气抗衡,不过若单听他们的对答,还以为是一对好朋友在谈天呢。
燕飞感觉着精气神逐渐集中到手上的蝶恋花,从容道:“任兄作帝王打扮,显然已非一般有意争霸天下的豪士,而是觉得自己本就是九五之尊,这令小弟想到任兄大有可能是某一前朝的皇冑之后,而任兄的本姓也不是姓任,请问小弟有没有猜错呢?”
任遥闻言两眼忽然瞇起来,精芒电闪,手上剑气遽盛,低叱道:“好胆!竟敢查究本人的出身来历。”
燕飞本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此时见到任遥的变化,哪还不知已猜个正着,勾起任遥心中的大忌,立即穷追猛打,长笑道:“原来真是亡国余孽,不知任兄本来是姓曹、姓刘,还是姓孙呢?”
任遥一改先前的潇洒轻松神态,双目凶光闪闪,但他尚未进击,燕飞的蝶恋花已化作一道青芒,激射而来。
任遥见燕飞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实暗蕴像充塞宇宙般无有穷尽的变化,不敢怠慢,挽起一团剑花,再如盛开的鲜花般往蝶恋花迎去。
两大高手,再度交锋。
只见两道人影在月照下闪跃腾挪,鏖战不休,双方均是以快打快,见招拆招,剑刃交击之声不绝如缕,忽地燕飞闷哼一声,往后飞退,把两人距离拉远至两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