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见座驾船成功掉头,逆流而上,柔声道:“两位公子请赏脸进内用点酒菜好吗?”
两人进入窄小到只容放下一张圆桌和十多张椅子的小舱厅,立时愕然。对着舱门那边挤了七、八个人,只其中一人四平八稳的坐着,显是最有身份地位。此人年在四十许间,身材修长,肤白如雪,瘦窄的脸庞上有一双满载幽郁却机灵智慧的眼睛,加上一张多情善感的嘴和五缕长须,这一身文士装束、风度翩翩的男子,十足诸葛武侯再世下凡。
见到两人进来,他长身而起,微笑道:“在下宋智,欢迎两位公子大驾光临,请坐!”
竟是宋阀的第二号人物“地剑”宋智!
寇仲回过神来,施礼笑道:“原来是宋二爷来了。”
宋智欣然道:“坐下再谈。”
寇仲和徐子陵坐好后,宋智这才入座,其他宋阀高手站到宋智椅后,只有宋玉致和宋爽立在两人的一方。
徐子陵尴尬道:“宋小姐等为何不坐下来呢?”
宋智从容笑道:“有老夫代表他们坐下来嘛!两位公子能在铁骑会高手如云的重重围困中,巧施妙计,斗智斗力,击杀任少名,此战必然轰传天下。不过愈出名烦恼愈多,未知两位公子对日后有何打算呢?”
两人见宋智对当时的情况如若目睹,心中凛然,知他必有眼线布在铁骑会内。
宋智又道:“有一事未知两位是否早已知晓,任少名实是铁勒‘飞鹰’曲傲的儿子,此人横行西疆,无人能制,论威望仅次于武尊毕玄,但残忍好杀处,毕玄却要瞠乎其后。”
寇仲和徐子陵大感错愕。曲傲之名,他们是当日偷听宋玉致和沈落雁的对话得来的。宋玉致还向沈落雁强调曲傲和杜伏威暗中勾结,对付李密。想不到他竟与任少名是父子关系。不过他们却丝毫不惧。
寇仲耸肩道:“打算并非没有,但宋二爷却可能听不入耳,因为我兄弟只打算把一批盐货运到关中缺盐之地,狠狠赚他一大笔。”
听到寇仲又说粗话,宋玉致表面虽大皱眉头,芳心中却涌起亲切而难以形容的刺激感。
宋智默然片晌,忽然仰头一阵长笑,瞧往窗外阳光漫天的河岸,含笑不语好一会儿,目光再次落到两人身上,哑然笑道:“两位公子是否不把我宋智当作朋友了呢?”
寇仲身后的宋玉致带点不屑地说道:“我早说过这人没半句真话哩!”
宋智颇感奇怪地瞥了侄女一眼,正容道:“若两位公子志只于此,便既不会刺杀任少名,更要以此来作交换桂锡良当上帮主的条件。老夫说错了吗?”
寇仲若无其事地说道:“宋二爷怎会看错,不过我说的亦是真话。”
徐子陵接口道:“这趟运盐到关中,是我兄弟俩的一个心愿,好磨炼自己。”
宋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轻轻道:“杨公宝藏是否在关中呢?”
两人更是心中暗凛,宋智不愧宋阀的智囊,竟把事实推测了七、八成出来。
寇仲叹道:“二爷真厉害!”
宋智淡然道:“为何不索性做大一点?”
寇仲不解道:“怎样才能做大点呢?”
宋智微笑道:“无论两位要多少盐货,我们也可供应。”
寇仲与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后,摇头道:“我两兄弟最怕受人管束……”
宋智截断他道:“两位不是怕受人管束,而是不想屈于人下,我宋智若看不通此点,今天亦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宋玉致接着道:“二叔啊!玉致早说过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了!”
宋智笑道:“玉致勿要说意气话,谁能杀死任少名,谁就有资格像寇小兄和徐小兄般说话。”再凝视寇仲一眼捻须微笑道:“现在南方形势已因任少名之死扭转过来,环顾群雄,只有林士宏和萧铣尚可与我宋家一争短长,两位若有志于天下,何不谈谈彼此合作的可能性?”
寇仲和徐子陵升起奇异的感觉,感受到击杀任少名后的风光。否则凭什么和宋阀的第二把交椅人物平起平坐,更遑论高谈合作。
寇仲沉吟片时,点头道:“只有在一个情况下我们才能真的同心协力,就是贵阀阀主能把玉致小姐许配与我寇仲。”
一直没有作声的其他宋阀高手齐感愕然,宋玉致更“啊”地一声娇呼,霞生玉颊,喜怒难分。
只有宋智冷静沉着如故,盯了寇仲好一会后,哑然失笑道:“寇小兄的野心真不小,打的更是如意算盘。”
徐子陵平静无波,令人一点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寇仲却是面无愧色,油然道:“聘礼就是杨公宝藏。”
宋玉致差点想当场捏死寇仲,尖叫道:“不!我不会嫁他!”
宋爽最疼爱宋玉致,忍不住插嘴道:“玉致早给定下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