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云飞按捺不住,喝道:“掷他们下河!”
四人正要动手,徐子陵往后卧倒,两手闪电探出,抓紧后面两人足踝。接着在麦云飞等骇然大惊下,徐子陵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把两人摔得越过头顶,“扑通”两声掉进河水里,挣扎着爬往对岸。喝喊连声中,本是守在桥头的十多名竹花帮弟子全赶了过来。“锵!”麦云飞和另两个手下拔出长剑,却又往后退开,显然要待各人赶到才敢动手。寇仲哈哈大笑,弹了起来,长刀离鞘而出,往麦云飞劈去。麦云飞横剑格挡。“当!”寇仲的井中月回到鞘去。麦云飞则跄踉跌退五步,勉强站稳,脸色变得难看之极。这时他的援兵已至,拥在他身后,却没有人敢上前动手。
徐子陵跳起身来,指着对桥的方向道:“有人来了,你们正事不理,只管欺压自己人,是否有亏职守呢?”
麦云飞这时回过气来,强压下给寇仲刀劲弄得翻腾不休的血气,与手下们转头瞧去,果然见到一队十多骑,正沿街向桥头驰至。狠狠瞧了两人一眼,说道:“迟些再和你们算账。”领手下赶回桥上去。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而笑。前者摇头叹道:“世上为何总有这么多爱作威作福的人呢?”蹄声由远而近。两人愕然望去。只见骑队中分出一骑,朝他们驰至,马上坐的赫然是美丽刚健的宋家小姐宋玉致。
这别具风格的美女勒马停定,倨傲而又冷冷地由头到尾打量他们几遍,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襟头的风竹标志上,蹙起黛眉道:“你两个混小子为何忽然当起了竹花帮的单竹弟子,是否图谋不轨。”
其他人虽没有走过来,但注意力全集中到这里。
寇仲微微一笑道:“来!让我作介绍,这位是宋玉致大小姐。”又搂着徐子陵肩头道:“我的兄弟徐子陵,长得够英俊吧!”
宋玉致见他答非所问,又调侃自己,玉脸一沉,故作不屑地瞥了徐子陵一眼,接着露出一闪即逝的奇异神色。娇哼道:“看在你们尚未有什么恶行,立即给我离城,否则我只要一句说话,你们休想有命离开。”
寇仲猛拍额头道:“小弟差点忘了我兄弟的人头非常值钱,宋小姐尽管大叫大嚷吧!看看我们在被杀前可拉多少人陪葬?”
宋玉致出奇地没有动气,瞪了他好半晌,忽转向徐子陵道:“劝你的兄弟和你一起走吧!若给人知晓你们在这里,会令你们有天大麻烦的。”
徐子陵一向对高门大阀的骄贵女儿没什么好感,觉得她们天生看不起寒门的男儿汉,淡淡地答道:“我们根本不怕任何人,否则不会在这里与宋小姐说话了。”
宋玉致叹道:“你们虽闯出点名堂,比起李密仍差远了,好好想一想吧!”
寇仲奇道:“宋小姐是否看上了我这位英俊的兄弟,为何对他这么和颜悦色,对我却声色俱厉。说到底,我和你的感情该深厚点才对。”
宋玉致终按捺不住,怒道:“闭嘴!”
寇仲嘻嘻一笑,扯着徐子陵就要离开。
宋玉致娇叱道:“给我站着!”立见三、四骑本是旁观的往他们驰来。
寇仲放开徐子陵,倏地立定,手按刀柄,整个人挺得笔直,虎目射出深不可测的精芒,脸容变得冷酷无比,浑身散发慑人的强大气势。宋玉致在这刹那间感到寇仲变成了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再非昔日那嘻嘻哈哈的小子,而是可在任何风暴之中屹立不倒,更不会对任何人害怕的英雄豪杰。
接着寇仲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哑然失笑,露出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摇头叹道:“还是不行!对着宋小姐我寇仲怎都狠不了心。”言罢哈哈一笑,拉着徐子陵径自走了。
宋玉致却给他戏剧性的变化和充满青年男子魅力的语调神态逗得心乱如麻,竟忘了阻截。
寇仲和徐子陵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挨墙坐下,就像恢复了以前在扬州胡混时的光景。
徐子陵微笑道:“仲少是否想以她来代替李秀宁呢?”
寇仲露出回味的笑意,伸了个懒腰,油然道:“儿女私情,只会增加精神上的负担,我不介意找个美人儿来调剂一下,却绝不会动情。正事要紧,其他都要摆在一旁。逗逗这高傲的宋家小姐可以,若要劳烦我寇仲去讨好她,奉承她,却是休想。明白吗?”
徐子陵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寇仲道:“一是立即离开,一是待至今晚大闹一场。你怎么说?”
徐子陵耸肩道:“我建议的你定不同意。照我的想法竹花帮的事我们既管不了亦没有那心力。何况玉成他们仍在等候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的烦恼还不够多吗?”
寇仲嘻嘻一笑道:“不要对我有那么多偏见好吗?我寇仲什么时候敢不尊重你陵少的话。正如你所言,我们偷了骡车就走,两辆都怕够了吧!”
徐子陵疑惑道:“哪里有骡车偷?”
寇仲笑道:“当然是到风竹堂去偷,他们那么多骡子骡车,借两辆给我们该没有问题,随便找个借口,可把骡车骗上手,包在我身上。”
徐子陵不悦道:“沈北昌和骆奉对我们这么好,怎可以怨报德?”
寇仲点头道:“还是你说得对,不如到雨竹堂去看看,横竖已结下梁子,不差再多一项。”
徐子陵登时明白过来,苦笑道:“你这天杀的混蛋,兜来兜去,最后仍是要去闹事,然后看看有没有混水摸鱼的机会。”
寇仲大笑道:“知我者莫若你。”硬把徐子陵扯将起来,压低声音道:“雨竹堂堂主罗贤刚才派那白荣来带锡良到雨竹堂去,必有图谋,待我们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你总不能不关心锡良和幸容的两条小命吧!”
徐子陵道:“你知雨竹堂在哪里吗?”
寇仲得意道:“圣人不是有句什么‘不耻下问’的吗?莫要推三推四了,快来吧!”
徐子陵自知拗他不过,无奈下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