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也帮靖王做过不少事,至少表面上他是完全依附靖王的,靖王做过的那些事他当然都知道。
裴昭靠在墙上,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根红绳。
那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裴昭把那根红绳贴在胸口。
火把光灭了,地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粗重又断续的呼吸。
他想起那日在街上,马车失控,她坐在里面,裙裾上洇开一片红。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真是疯了。
裴昭睁开眼,盯着地牢顶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火把,盯久了晕眩的感觉袭来,眼前全是血,无边无际的血。
意识彻底坠入深渊。
第95章难受
今年皇帝的寿宴和除夕离得很近,干脆连在一起,办三天的宴席。
早朝时商议了此事。
陈家最近焦头烂额,看景珩的眼神越发怨毒。这段时日皇帝病越发严重,先前上朝还能勉强,但渐渐便有些力不从心。而今日,皇帝竟然因为太子北迁有功,要给他监国的权力。
靖王一党竭力反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也只是勉强将长期监国变成了短期。
一时间朝堂上人心又动荡了起来。
下朝后。
景珩的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
章迟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殿下,顾大人在前面。”
景珩掀开车帘,看见顾逢舟站在路边,没有打伞,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了。自从回京之后,两人就几乎没有交际。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下朝的朝臣都已经走光了。他倒像是专门来等他的。
片刻后,马车停稳。
顾逢舟上前一步,隔着车帘行了一礼。
“殿下。”
景珩的声音不咸不淡:“顾大人。”
“恭喜殿下代政。”
“谈何恭喜?为父皇分忧是应当的。顾大人可还有事?”
顾逢舟又行一礼:“其实这次下官主要是为另一事而来,殿下给宋兄找的大夫,下官替宋兄谢过,宋兄身体积重难返,能稳住病情实属不易。”
“顾大人有心了。”
顾逢舟笑了笑,语气随意了几分:“说起来,前几日去赵家,正好撞上殿下的人来传消息。宋少夫人……出事的消息。下官多看了两眼,那位传话的兄弟,倒是生得面善,像是在行宫见过。”
马车内忽然安静。
隔了一会儿。
“顾大人好记性。”
“下官别无所长,就是记性好。见过的人,过目不忘。”
宫道两侧的红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沉,将天光挤压成窄窄的一条。
“可惜了。”顾逢舟忽然开口,叹了口气,“嫂夫人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人。”
景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锐利,落在他脸上。
顾逢舟没有躲,面色坦然。
景珩忽而笑了,想起先前朝中对顾逢舟这人的评价,性情刚直,不善逢迎。
倒也不算全对,这人该绕弯子的时候绕得滴水不漏,该直白的时候却比谁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