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相扶了她一把,双脚刚找到支点,她便从岑无相怀里弹出来,然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最后扑通一声跌坐回自己的蒲团上。
这一跌感觉屁股都被怼平了,青冥面红耳赤,不好意思抬头:“我,我脚蹲麻了……”
她小声解释,又感觉好像没必要解释,便住了口。
没听见岑无相的回答,青冥心头别扭之感更甚,悄悄抬眸飞快扫一眼,却不经意撞上一双清浅含笑的眼眸。
岑无相的眼睛平日里如幽潭一样寂静,大都让人看不清。
此刻意外染上几分愉悦,似潭中锦鲤甩尾,激起一簇粼粼水波。
青冥好像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岑无相正合上小药瓶的瓶塞,好笑地旁观了青冥一系列的小动作。
可能紫纹芋叶的毒不仅刺激皮肤,还会麻痹头脑,让人变得不太聪明。
她这小弟子今天浑身机灵劲儿不知道跑哪里去,傻里傻气的,笨拙莽撞,却分外讨喜。
青冥感觉颇不自在,视线躲着岑无相在石洞里乱转,眼角余光又瞥见火堆旁,被烤得颜色泛黄起了卷边的紫纹芋叶。
她带回来那一小杯水早已融入岩土不见踪迹。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就像她不久前想到用紫纹芋叶取水这样的妙招,她找到可以暂时脱离窘迫的借口。
“师尊,你有水囊吗?”青冥眼睛盯着柴堆,不看岑无相。
岑无相收起药瓶,闻言诧异:“你还要出去?”
“嗯。”青冥点头,“我想出去打点水。”
实则她想出去透透气。
可能这洞内空间过于狭窄,不通风,一直点着火堆取暖熏得人脑袋昏沉,以至于她的脑袋像一锅煮沸的米粥,浓稠黏糊。
岑无相敛下眉间笑意,正色道:“为师不渴,涧内多魔物,凶险莫测,你一个人还是不要出去了。”
青冥回头,见岑无相不笑了,神色恢复疏冷严肃,对她的想法很不认可,她心中有一瞬间退缩。
但她此刻不想待在石洞之中胡思乱想,刚才屡屡在岑无相面前出糗,继续和岑无相共处一室让她感到煎熬。
她不得不转动僵硬迟钝的脑袋努力思考对策。
还真让她想到了。
“师尊伤得重,被迫困在这石洞中静养想必难熬。”青冥状态恢复,条理分明地说道,“弟子想去打点水回来,给师尊泡杯茶,也好歹算作消遣,给师尊解解乏。”
岑无相听了这番话,又想起谭檀说起青冥接取任务困难任务的原因,淡然清寒的眼神稍稍消融,浮现几许温和的暖意。
“你有心了。”岑无相一声轻叹,“为师不觉得难熬,也不需要你冒险。”
青冥心说这人真是油盐不进,但表面上还维持着温驯乖巧的模样,起身来到岑无相面前,乖狗狗似的蹲下:“一点也不冒险,那条小溪距离这里很近,来回一炷香都要不到。”
说着,她微微仰头,让岑无相可以看清她的眼睛:“弟子的一点心意,师尊便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