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闻言,讶异地瞧她一眼,不答反问:“你要接这个任务?”
青冥坦然回答:“有这个打算。”
“劝你还是三思。”值日长老温声劝说,“你刚刚拜入魔尊座下,还没有出任务的经验,从更低等级低的双人任务入手比较稳妥。”
青冥面不改色表达自己的见解:“我已有筑基修为,按规定,应该可以接这个品级的任务。”
值日长老听罢,心中了然,想必青冥已从岑无相口中了解过任务接取和交付的规则,否则青冥怎么能看一眼就知道接取红色牌子的任务需要筑基修为。
既然岑无相首肯,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补充说明:“的确是可以,不过这个任务是双人任务,你需要有一个至少筑基修为的队友。”
“筑基修为的队友……”青冥托起下巴沉吟。
此时已近巳时,陆续有弟子出入稷殿,青冥眼角余光中瞥见一张眼熟的脸孔。
队友,这不就来了吗?
谭檀眉宇间笼罩着沉沉阴翳,孤身出现在稷殿外开阔的空地上。
从昨天与青冥切磋失利到现在,她一直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之中。
从前那些恭维她的声音,在岑无相带走青冥之后,都变成了隐晦躲闪的嘲笑。
她的情绪淤积在心口,没有发泄的途径,看谁都充满敌意。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难看,那些曾经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同门弟子着急忙慌找各种借口走开,最后喧闹回归寂静,留在她身边的竟只剩一个郝苗苗。
但郝苗苗给的同情与怜悯也不是她想要。
因此,在郝苗苗想伸手搀扶她时,她积压的愤怒瞬间爆发,用力挥掉郝苗苗的手,捡起纳灵芥子,收回魔豹,像战败的孤狼一样,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一整夜无法静心打坐,几次差点出岔子,不得不停止纳气。
但又不得不找点儿事儿做转移注意,否则她会持续消沉,她不想那样。
因此,她来到稷殿,打算接个任务消磨时间。
没想到,刚踏进稷殿范围,那个击碎她的骄傲,践踏她的自尊,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居然笑吟吟地出现在她面前。
谭檀停下脚步。
她也换了身衣裳,重新绾发,拾掇得干干净净,没有昨天刚落败时的狼狈。
但她看向青冥的眼神,依然愤怒,甚至怨恨,同时也夹杂着两分忌惮。
青冥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径自爽朗地开口:“巧了吗这不是?你也来接任务?要不要和我组队?”
谭檀瞪圆双眼,脸上不多的血色顷刻间褪了个干净。
她压抑着委屈与愤怒,厉声质问青冥:“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我干嘛羞辱你?”青冥挑眉,语气颇为诧异,仔细打量谭檀憔悴的神态,“难道说你在介怀昨日切磋落败?输不起?不愿意兑现赌约?”
这句“输不起”让谭檀原地爆炸,眼眶倏地红了。
但她若是此刻发作,与青冥再打起来,便算完完全全做实了青冥所说的“输不起”。
还要加上一条“恩将仇报”,因为昨日魔豹失控,青冥没有丢下她独自脱身,反倒还带着她躲避魔豹的攻击。
她所有的愤怒都源于对自己技不如人的不甘,她的修为在众多同龄弟子中一骑绝尘,原以为也算有些天赋,想拜入魔尊座下应当不算奢望。
但青冥的出现却让她清晰看到,天赋与天赋之间的巨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