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住南方,冬天最冷也就零上几度,出门有车,进屋有暖气,现在他穿着单薄的内衫,脚踩草鞋,站在齐踝深的雪地里。
但他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后山深处走去。
雪越下越大,走出大概两百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远,但在风雪中清晰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耳朵。
“徒儿。”
沈云洲的脚步停住了,不是他想停的,是这具身体自己停下来的,沈淮清的身体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沈云洲咬着牙,迈出下一步,雪没过了脚踝。
“徒儿。”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压抑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
沈云洲加快脚步,疯狂呼叫小苟:“狗子!他离我还有多远?!”
【一百米…不,五十米…不对——】小苟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锐,变得惊恐:
【他在你身后!!!】
沈云洲猛地转身,风雪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男人,身量极高,比沈云洲这一米八六的身体还高出半个头,一身素白衣袍在风雪中翻飞,黑发如墨,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面容清俊得不像真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但那双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没有仙人的超然与淡泊,有的是一种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之后重新找回来的那种狂喜、恐惧、悔恨、偏执,全部交织在一起,在瞳孔深处翻涌着。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沈云洲身上,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警告!警告!师尊黑化值上升!当前黑化值:98%!99%!宿主快跑!他真的会把你锁起来的!】
沈云洲想跑,但脚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是这具身体的反应,沈淮清的身体在面对师尊的时候有一种本能的顺从和畏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的双腿发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徒儿。”
萧逸尘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但语气中的情绪更浓,浓到几乎要把人溺毙,他抬起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沈云洲的脸。
沈云洲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他妈就不该踩那个井盖。
然后他听见萧逸尘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叹息,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上一世,是为师的错,这一世——”
那只手落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你哪儿也别想去。”
【叮!师尊黑化值:100%!宿主,本系统建议你——算了,建议也没用了,祝你好运,宝贝儿~】
系统下线了。
沈云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