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
“阿九。”
苏红衣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试探,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藏了千年的委屈。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捅进林澈混乱的脑海深处,拧动了某个生锈的锁芯。
梦里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那道决绝的红衣身影,那句无声的“来世再见”,再一次冲刷著他的神经。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那不是身体的伤,而是灵魂的疤。
他看著眼前的苏红衣,看著她那双映著血月光辉的眸子,梦里的少女娇憨,与眼前的鬼帝冰冷,两张脸,开始重叠。
原来,那不是梦。
是记忆。
是他遗忘了的,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一段过往。
“你————”林澈的嗓子有些乾涩,他想问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问她是不是那个红衣小姐?
问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问她等了多久?
这些问题,在看到她眼神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时,都变得不再重要。
“我————想起来了一些。”
林澈最终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那一抹,不属於她的嫣红血跡。
“不多,但很重要。”
苏红衣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那双纯净的眸子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雾,不是鬼气,是真的水汽。
她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林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地感受著那份不属於死物的温度。
什么sss级鬼帝,什么病娇女皇。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找到了丟失珍宝的孩子。
林澈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传来一阵虚弱。
借用力量的后遗症还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撑著坐了起来。
“我们得走了。”
“去哪?”苏红衣问,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依赖,“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去京城。”
林澈的目光,穿过臥室的门,投向外面死寂的大厅。
那里,还有两个活人。
梦里的记忆,让他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苏红衣会缠上他。
那不是偶然,是宿命。
他欠她的,不只是一场冥婚,更是一场真正的大红花轿,一场盛世婚礼。
而如今,诡异降临,乱世已至。
那个叫许家的“仙人”,那个所谓的崑崙,都说明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