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再是苏红衣的甜软。
而是一种空灵,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神明之音。
“你。”
红衣法相开口了。
“吵到我夫君了。”
这六个字,不是从城墙上那个娇小的红衣新娘口中说出的。
声音来自天空。
来自那尊百丈高的,顶天立地的红衣法相。
神明之音,空灵,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这声音落下。
天地间那首诡异的喜乐,骤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嗩吶声变得尖锐,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刺穿人的灵魂。
锣鼓声变得急促,如同万马奔腾,又像是催命的鼓点,重重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臟上。
天空之上,那尊庞然大物,九头鸟鬼王,庞大到遮蔽天幕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十八只燃烧著邪火的眼睛里,那纯粹的,源自生命层级压制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它那九颗代表著极致负面情绪的头颅,第一次,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它们,在发抖。
不是愤怒,不是癲狂。
是一种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本源深处泛起的,筛糠般的战慄。
它的九张嘴,都想发出声音。
想求饶,想嘶吼,想质问。
但它发不出来。
在那个红衣法相的注视下,它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动念头,都是一种褻瀆。
一种名为“阶位”的无形枷锁,死死地扼住了它的一切。
然后。
那尊神明般的红衣法相,再次开口。
这一次。
只有一个字。
一个冰冷到极致,不容任何质疑的字。
“滚。”
字音出口的瞬间。
轰!
仿佛言出法隨。
九头鸟鬼王庞大的身躯上,凭空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在疯狂灼烧著它的本源,它的存在!
“嗷!!!”
九颗头颅,终於第一次,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悽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嚎。
这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势与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