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边白薇薇的消息来了。
“你说的那个尹星珩应该不坏,我刚才路过他研究室,东西很多有些乱,一般这种老师不像是会卷死我们的那种。暂时先放宽心吧。”
Fine。姑且等我先会会这位老登再说。
时间很快到了尹胖的课前说明会和我的研究室见学日。因为无课可选打算听听尹胖的介绍再做打算的白薇薇和我一起来到了会议室门口。这一层楼结构有些特殊,一半的走廊两侧是各位教授的研究室另一半是一个小型会议室,就在尹胖的研究室隔壁。
一出电梯就看到了白薇薇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家伙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叫只是乱了些?????尽头的研究室门口,墙角的文件柜加各种包装盒都快堆到天花板上了,摇摇欲坠的破烂堆边上居然还摆着一块法语写的花体字招牌“cafédechuette”(猫头鹰咖啡),另一侧的门边上是张被小零碎玩意儿堆得乱七八糟的木桌和两个原木树桩的板凳,以及那个瞩目的……
喂等下!边上那个咖啡豆发酵桶又是什么鬼啊!
还有那个衣帽架!谁家好人往走廊挂衣服啊不怕被偷吗?
门上就更别说了,各种研究会的传单,海报,被层层叠叠用磁铁吸在门上,感觉来一阵风就能在整个楼层天女散花。
信息量好大我好晕……
什么神人研究室。好想跑路……
“久等了。”
一个瘦瘦的身影从窗边的夕阳中走来,声音中气十足且音色很好听,很有安井邦彦和子安武人那一挂的风格,唱歌的话应该会很不错。但是这么重的半岛口音……
当这位瘦瘦的,花白卷发,棱角分明却周身散发着知识分子和搞学术的儒雅气息的温和中年大叔走进我们的视野的时候,我还是稍微愣了一下。
尹星珩,你那个官网照片得是20年前的东西了吧?什么照骗……
险些说出口来。
他推了一下黑色的板材框眼镜,趁他收拾资料的的时候我不由得打量了一下。棕色高领毛衣加上牛仔裤加上一双一尘不染但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白色匡威板鞋,看起来不像是搞音乐的倒像是个理工科的。这么一看尹星珩本人并非长相拖后腿,只是同楼层那帮人均电视剧男主脸的老师们,属实有点不讲武德,衬得谁都像路人。单拎出来看,其实也是高于平均值的水平,只是被同事们这卷生卷死的颜值局给平白拉低了存在感。
“我的课有点难,如果没有相关背景的话可以不用硬着头皮选。”
“课上会用到这样的论文集,是我的老师留下的著作,如果要来上课的话请在课前准备好。课上会有QA环节,课前请提前预习论文全文,带着看不懂的问题来问我。结课没有考试,你们到时候找一篇这个研究领域的我没讲过的文章做好PPT然后发表,我会对文章内容和你们的发表情况进行提问。”
还不错,至少没考试。那就选呗,正好上完课去找他开组会,时间也合适。
意外地是个思路和条理还不错的老师,就是以后带着电脑和资料去找他,门口那个桌子能放得下我们的东西吗?
小林的说明会也开始了。作为我的指导老师,没有不选他的课的道理所以说明会姑且按下不表。只不过看似是娃娃脸文质彬彬很好说话的表面下实际上却多少有些让我不能接受的地方。别的教授说明会以后都是原地下课,他却直接开始拿出材料开始讲东西还抽查提问,且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他了,他对我的课堂小论文要求比同级的白薇薇和黄露高出了n个量级。
“你这是写的什么玩意儿?”
没过多久又要提交课题计划书,准备换题的我,那几天认真准备了四个课题方向。最上心的是各种意义上都是厨力放出选中的松本大洋《钢筋水泥》建筑表象这个方向,为了它我翻遍了设定集,把能找到的制作访谈和相关报道都啃了一遍,越查越觉得有东西可挖。其次是国际新闻在不同媒体形式下呈现方式的差异,算是相对中规中矩、四平八稳的选择。第三个是暴走漫画式meme的商业化经典案例,主打一个够新颖也够有话题性。最后一个纯粹是凑数——蹭着热度选了《我推的孩子》与现实中偶像文化的受众分析,随手写写,也没指望能用上。
结果小林扫了一眼材料,眉头都没皱一下:"泛泛而谈,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天塌了啊!你至少看一眼吧!
四个题目全军覆没。眼看着计划书提交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第一次开始真切地感觉到有点慌——不是那种崩溃到写不出字的慌,而是一种"再这样耗下去真的要来不及了"的实打实的紧迫感。但是此时大脑完全宕机,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
毕竟,人的灵感是有限的,尤其是在研究方面。于是,我带着一丝沉默,出现在了小林的组会上…
“对不起老师,我实在是没有任何思路了……”看着白薇薇和小林大谈特谈了一通后,更没有任何想法的我,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汇报了进展。
"什么,这一周你居然没有任何研究上的进展?不是说了要准备课题吗?马上提交时间就要截止了,没东西发表的话就滚回去吧。”
“我倒要看看这两天马上就要交计划书了,你要怎么办。"
加之小林的研究室,作为全校唯一的,在上完课中午连吃饭时间都不给,饭点开组会的研究室,就这样没到两周,高压却毫无指导更别说产出的环境,终于让我受不了了。
这样的小林,不配当我的指导老师,红茶?他不配吧?哼!
但是课题和计划书怎么办啊…马上就要月底了。我还能找谁商量呢?
难道不得不找他了吗?哎……可是尹老师他毕竟不是我这个方向的诶……
带着考虑的几个思路方向,我不得不先去找此时唯一能商量的尹胖,啊不,不仅不胖甚至挺瘦的尹星珩。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些帮助。
毕竟不是组会内时间,求人办事也还是要带点东西吧。这下好了,这么mean的小林在这里,我给个der的东西……必须把红茶送出去的话那还是给尹星珩吧。
但是,哎…我真是……算了就当白瞎了我的好茶吧。这个看上去只会喝咖啡的家伙未必会在意这些。浪费嗷……
“哟,来了啊。这是给我的吗?诶?这是什么茶?”他拿起精致的包装袋,用蹩脚的中文念着上面的标识:“金花…等下,这个不是红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