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阳依旧垂眸静坐,神色平静如水,对周遭的喧囂喝彩恍若未闻,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唯独剩下分头老三,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大哥被请吃饭,二哥白得衣裳,偏偏轮到他,就是挨揍!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老三又羞又怒,心头邪火乱窜,狠狠啐了一口,猛地擤了把鼻子,隨手一甩——
这一下,不偏不倚!
黏腻的鼻涕,正正甩在身旁一位贵太太的旗袍上!
那太太一身时新的阴丹士林蓝旗袍,外罩雪白羊毛开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乾净挺括的旗袍上沾了这般腌臢东西,她低头一看,瞬间花容失色,尖声惊叫:
“啊!你这杀千刀的痞子!竟敢弄脏我的旗袍!”
“叫什么叫!”老三正憋一肚子火,张口就骂,“不就一点鼻涕?有什么大不了!老子给你擦了就是!”
他还想耍横,却没看见太太身后,立著两个面色冷峻、身形高大的黑西装保鏢。
“反了你了!津门地面,也敢对太太无礼!”
不等老三反应,两名保鏢已经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狠狠砸在他嘴角,力道十足。
老三惨叫一声,踉蹌后退,嘴角瞬间崩裂,鲜血顺著下巴滴落衣襟,触目惊心。
他捂著迅速肿起的腮帮子,疼得齜牙咧嘴,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鼓起。
这一刻,他脑子里轰然炸响,乔阳那句话一字不差地撞了回来:
“你今日若是不收敛性子,在眾人面前囂张跋扈,少不了要挨一顿狠揍!”
一字不差!
分毫不差!
老三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疼,一半是羞臊。
他混街面向来吃硬不吃软,挨了打不怨別人,只怨自己嘴欠张狂,可对眼前这位盲眼先生,却是实打实服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没有逃窜,反而梗著脖子,大步走到卦摊前。
虽一脸狼狈,却腰杆挺直,没有跪地求饶,更没有半分畏缩,只是粗声粗气开口,带著混街面的坦荡:
“先生!你算得准,我认栽!”
“都是一个『猪字,大哥有饭吃,二哥有衣穿,怎么到我这儿,就落得一顿揍?你给我说明白,我心服口服!”
他只是服气本事,却不是怕事求饶,混不吝的骨头半分没软。
乔阳闻言,微微侧过脸庞,神情依旧淡然,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似是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
他声音不急不缓,清朗之中带著几分通透,缓缓开口:
“小兄弟,你且听好。
小猪崽子,头一声叫,是饿了,该餵食,所以你大哥有饭局。
第二声叫,是冷了,该添草保暖,所以你二哥有新衣。”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带著几分点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