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骥从来不是一个会把自己困在原地的傻子,哪怕悲伤总是伴随着她,可她该继续读书还是要继续读的。
那问题来了,悲伤的情绪总是伴随着她,该怎么安心读下去呢。
有办法啊。
办法就是,从某天起,她就一直在心里做自我暗示,暗示自己和陈暨的这一场离别,不会很长,他们一定很快会见面,他们约定好了的,等他忙完了,想联系她了,自己就联系她了。
她就安心的等待着他回来,等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不过也许是等的时间太久了吧,久而久之,她自己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还在等一个人。
整天就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脑海里依旧很少去想别人的事……
她似乎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变,也变不了。
上了大学沈小骥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与同学,平时呢也会出去玩,在外面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她的朋友倒是越来越多的,烦恼也是越来越少的。
唯一的烦恼,就是那个一直一直都还没联系她的人。
自我暗示有用吗。
是有用的。
但是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了。
她大学放弃了做一个很努力的人,就做个普通努力的人,有时间就会放松一下自己,开心轻松的过完每一天,不把自己逼太紧。
她早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够用了,也没有精力去追梦了。
人常说,时间会冲淡一切,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沈小骥心中的梦和理想有好几个,似乎都没能实现了,这就是她的一个砍。
比如,回忆起她年少那年,十六岁,喜欢把自己装成一个志向远大的人,在课桌上刻着一行自己乱编的诗,现在看觉得不咋滴,当时她觉得写的可好了。
她写:
小骥伏枥,志在千里。
少年怀志,梦抵晴川。
意为年少虽尚处积淀期,困于一片落后的小天地,当着小镇做题家,却心怀远大抱负,秉持赤诚初心执着逐梦,终将抵达心中的理想远方。
她常常说自己没有做到这一点,辜负了这条梦,因为虽然已经离开了西北那片戈壁,可她现在的成就与状态依旧不足以留在首都扎根。
那就有人说她了,说她这样的抱负实在远大,一个离家那么远的女孩子,独自一人,家境又那么平凡,想要在首都落地扎根,也太难做到了,要不,目标再小一些,要求再小一点?
她那时就会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和人说:有啊,我也有别的目标呢,那个目标不算大,真不算大,看起来也容易多了。
有人就问了,是什么目标?
她就说,因为她当年刻在桌子上的那句诗,在当年被一个人给改了。
是她某天课间操回来发现的。
某天她课间操回来,就发现那句话被人改了,改成——
小骥伏枥,志在一米。
少女怀春,想上陈暨。
沈小骥讲到这个就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因为她觉得这句话特别搞笑。
所以她明明当时看了后没什么反应,甚至很无语不想再看第二遍,只是默默白了一眼她旁边的人,她旁边的人也散漫的很,不在意,笑着与她对视一眼,似乎也只是随手一写。可是就是莫名的,能让她记一辈子。
那又问了,为什么会记一辈子?
要问为什么,想解释的话,就有好多好多了。
她当时想了想,笑容就停顿了下来,落下去的嘴角,也由僵硬变得麻木。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眼里的光像星子,闪耀的似乎装下了一片星河,而后又暗下来。
恍然间发现,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偶尔别人又提起为什么她大学不怎么努力卷学习,也没什么别的追求,也一直不谈恋爱时,她才又会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