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暨反应过来了,点点头:“那就是考虑清楚了。”
沈小骥确定地告诉他:“是,很清楚。”
他们两个都低下头,默默想着。
陈暨是聪明人,这是他身上永远撕不掉的标签。
哪怕他曾幼稚过,不成熟过。
理性的大脑永远是人们所追求的、崇尚的。
人一辈子都在学着如何变得理性。
而拥有理性思维的人,也在学着如何保持理性。
是这样的。
她和陈暨就是这样的,她终于学会理性,陈暨也一直在为了她保持着理性。
是这样的,不是吗。
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亮着冷白的光,映得玻璃门上凝着的薄露格外清晰。
看到贩卖机亮了,就知道这条不太长的路已经走完了,因为宿舍门要关了。
陈暨要和她分别了,和她抱了一下。
就浅浅的一个拥抱。
沈小骥忍着泪水和他挥了挥手,最后和他说了声:“快回去吧。”
陈暨自从听完她说的话后,就从头沉默到尾,无声的沉默是他对沈小骥诉求无声的抗议。
直到这一刻,陈暨才终于回应下来,深吸一口气,说:“好。”
也好,这样她就不会被他拖累受到伤害了。
沈小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暨就站在原地,眼里藏掖着男孩们少年时期都不敢轻易展现出来的眼泪,和她挥了挥手。
沈小骥看着他温暖的笑,便懂了,也放下去放心的走了。
回过头时眼泪却已经落下来。
但她是笑着哭的。
因为。
有些人,不用多么复杂的方式去相处,一杯热水的温度,就够熨帖彼此的沉默。
有些人,不用多么大声的声音去表达,眼底藏着的星光,就能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
有些人,不会在乎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缘由,只会把你的笨拙接住,再轻轻抚平褶皱。
有些人,不用多么惊奇的相遇,或许只是与开学第一天路过讲台的他惊鸿一瞥,便定格了漫长岁月。
也自然不用多么热烈的告别,一句包含着“下次见”的辞别,就藏着余生都能相见的默契。
“陈暨!”
站在原地眼神失焦的少年抬起头。
少女站在走廊尽头处,昏暗的夜模糊了她湿润的脸庞。
她带着激动颤抖的嗓音大喊:“下次见!”
少年惊愣在原地,远远的,也对她扬起微笑,最最温柔的,看着她。
嗯,下次…见-
考完试后一天的一大早沈小骥就要收拾行李离开邱县了。
沈福祥早就和她交代好了,说她以后就住二叔家里,自己和李秀帜每隔一个月来看她一次,身体不适要及时给二叔讲,要在学校里用功读书,最后这一年,无论如何都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不可以再放纵自己了。
沈小骥全部答应了下来。
去往机场的路上,她再次坐上小轿车的后坐,开着窗,吹着来自西北方向的风,想着同一个方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