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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那人不做声，手里无意识地捏着树枝。

“看在你和我姥姥同乡的份儿上，咱俩又同校，我就勉为其难地救救你吧。跟我走。”舒笛站起来，见身后那人依旧不动，他有点儿火了，“你到底想怎么着儿啊？让你爸妈大晚上发动警卫找人？你知不知道他们最近有任务，小老爷们的，能不能懂点事儿？”

那人皱眉，“你认识他们？”

舒笛咬牙，“我不用认识你爸妈，单认得你这身衣服就行。你大晚上不回家，还一身血迹地在外面逛，让人瞧见，议论起来，你爸妈得多丢人呀。”

那人明白了舒笛的意思，低头瞥一眼自己这身校服，冷哼一声，站起身，“你要把我卖哪儿去？”

舒笛鼻子一皱，翻了个白眼，“你这一身伤的能值几个钱？”他没好气地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跟上。”

暗黄的街道边，两个少年，隔着数米，一前一后走进姑苏胡同。

推开门，舒笛便朝里面叫嚷道，“姥姥，我回来了，外头捡了只野猫，您老给瞧瞧。”

前院的厅堂门开了，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见到舒笛身后的少年，她丝毫不曾惊讶，只笑问，“打哪儿捡到哒？”

“公交站那块儿，”他把戏服交给保姆梅奶奶，回头瞄一眼，对姥姥说：“伤得不轻，您快给瞧瞧。”

“比上回那个重？”钱时英眯起眼，打量了那少年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啊？”

“粟恂楷。”他的语调利落而有节奏，声音里有一股脱不掉的软糯，和外形极不相称。

钱时英听着，和小外孙相视一笑，“哟，今儿倒是捡着个老乡啊。”

舒笛眨眨眼，“他觉得我要卖了他呢，您给估估价，看他值多少？”

钱时英仔细端详了粟恂楷一番，看到他后背那块斑驳的血迹，面色一变，“这是怎么弄的？快，进屋让我看看，”她拉住恂楷往堂屋走，转身又吩咐舒笛，“小笛，快去找身干净衣裳来。你的怕是穿不下，去你大哥屋里找身他的来。”

舒笛应下，小跑着进了后面的厢房。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大哥的衣柜，拿出一套睡衣来。

回到堂屋，姥姥正帮粟恂楷脱衣裳。

他背上的血迹早已凝固，皮肉粘住衣衫，钱时英用手帕沾了清水一点一点给他挪着衣裳。

舒笛见姥姥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不由地也跟着紧张起来，抬眼望向恂楷，他只垂着头，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却始终不吭一声，镇定非常，只有那头微卷的发有些微的颤动。

舒笛不忍心，拍拍他的手臂，小声说：“你别忍着，疼就出声，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恂楷看他一眼，低下头去，直到衣服脱下来还是没出一声。

梅奶奶另换了一盆温水进来，见到恂楷背上纵横交错的红楞条，咋舌道，“这孩子跟谁闹矛盾闹成这样啊？瞧这背上打的。”

舒笛探头去看，被姥姥拉住，“你不是最怕这血不拉糊的嘛，还往上凑。”

舒笛抿抿嘴，乖乖退到一边，等姥姥和梅奶奶给恂楷上药。

梅奶奶把恂楷换下来的制服挂到臂弯，见恂楷绷着脸，一脸严肃地看着那脏兮兮的制服，她安慰道，“没事儿，等我给你洗出来，又是干净的了，这也没破，别人看不出来的，保证给你把脏印子都洗掉。”

恂楷点点头，对梅奶奶道谢。

钱时英见他礼貌非常，心里倒泛起对这孩子的好奇来，但刚熟悉，不好多问，只教他今晚睡觉注意一些，不能摩擦到伤口，又问他吃饭没有。

恂楷还没作声，舒笛先嚷着肚子饿了。

钱时英疑惑道，“今儿曲师母没管饭？”

舒笛赔笑道，“管了管了，可我是客，哪儿好意思多吃呀。”

钱时英给了他一脑蹦儿，笑道，“净胡扯，你曲师母可告诉我你一顿保底两碗饭。”

舒笛皱皱鼻子，讪笑道，“您又知道了。”

说归说，钱时英还是吩咐梅奶奶准备了两大碗打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