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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人在烂醉的时候力气最大，房谦祐眼看扶不住邝予凡，回头叫那短夹克青年，“孔则诚，你快过来啊，给我拉住他。”

孔则诚忙把手机放回口袋，往那边走，看着面前那个身着白色长大衣的男子双手插兜，神情冷漠，他直觉此人不好对付，他焦躁地在心里思索着对策，冷不丁瞥到一辆银色Wiesmann在他车后停下，他如见神光，心里暗松一口气，加快脚步上前拽住邝予凡。

银色跑车的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经门下的灯光投射到青砖地上。

来人脚步极快，邝予凡还没反应过来，颈后已经遭到重重一掌，伴随这一掌落下的是一个音量不高，但怒意明显的声音，“长本事了？还敢酒驾？”

孔则诚与房谦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撇嘴，都不敢插话。

混沌的邝予凡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登时爆起，他眼珠子瞪得鼓鼓的，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呜，呜……”话没说完，就被孔则诚捂住嘴巴。

孔则诚小声在他耳边道，“祖宗，你快闭嘴吧。”转而对那人道，“恂楷哥，你别生气，他今儿是喝昏头了，你也知道他最近心里有事儿，酒当水灌呢，怪我们没拦住他，你别恼，咱先把事情解决吧。”

粟恂楷没说话，往西南角的事故现场扫了一眼，房谦祐赶紧把刚才舒笛对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酒驾，袭击，寻衅滋事，殴打老人，对方要报警。”

粟恂楷听完，心下了然，他手指在邝予凡眉心点了点，对房谦祐和孔则诚吩咐道，“看着他。”

随后，他一转身，看到了如意门前的邰舒笛。

面前人正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这里，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眼中隐约可见轻蔑，不屑，

粟恂楷忽然有种被抽了一耳光的错觉，他不自觉咬了咬牙。

舒笛安静地站在那里，自那人来到这里，他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对着他们几人的无厘闹剧作壁上观。放到以前，面对邝予凡这样的傲慢挑衅，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他不是一个克制隐忍的人，生气愤怒都是要表现出来的，折损屈辱都是要立时反击的，然而今晚，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着粟恂楷在到来的短短数分钟内平息乱局，他一向如此，处理问题绝不拖泥带水，这一点，这么多年并未改变。

舒笛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向自己笼罩过来，最终在几步开外停下。

两人分立在高大的如意门两侧，他望着他，似望穿了一世风尘……

西风乍起，凛冬仍在，粟恂楷却只一身单薄的西服套装，领口的扣子敞开着。

整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黑的，仿佛仅靠这无穷无尽的□□他在寒夜中吸取进微薄热意，他整了整外套，淡定地看向舒笛，再次提步。

罗叔见他步步逼近，不动声色地站到舒笛身侧，附在舒笛耳边低语了几句，舒笛没做回应，依旧淡然地与粟恂楷对视。

粟恂楷瞥了眼门前的青砖地，他的身影将舒笛的身影牢牢拢罩住，却不能完全覆盖，那露出的一角轮廓执拗地挣脱出来，绝不归顺。

粟恂楷沉下一口气，先开口，“这件事在你我双方的可控范围之内，我希望可以私下解决。”

舒笛食指弯曲，挠挠额角，故作为难道，“酒驾，出言不逊，蓄意伤人，我认为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并不在可控范围之内，还有，我只跟事故当事人及家属谈，请问你是？”

轻飘飘一句疑问像千斤顶一般砸进粟恂楷的耳朵里。

他指了指身后，“我是他朋友，今晚出事的车是我的，我想我有这个资格作为当事方跟你谈。”

舒笛顿了一下，“好，既然如此，我跟你谈，但是你的这番态度我不能接受。粟先生也是高门大户出身，应该受到过一些正向的教导，难道在你们家，侮辱长辈甚至大打出手是一件可以轻描淡写揭过去的小事吗？”

粟恂楷沉默，邰舒笛口齿伶俐，他再清楚不过。他摸了下下巴，问，“那你想怎么着？”

“我的想法我已经说过了，不想重复第二遍。”舒笛定定地望着他。

“恕我直言，我朋友现在喝醉了，这件事发生的前后经过我们谁都不清楚，毕竟，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是我们还是选择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也愿意全权负责后续的维修补偿，我认为实在没有必要非要闹到警察面前。”

舒笛眉头一皱，抬起双臂，抱在胸前，声音更冷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我趁他酒醉，蓄意讹诈？”他食指点了点自己身后的四合院，又点了点那辆报废的红跑，“请你看清楚，”他指着院门旁边的一块醒目的‘国家文物保护单位’的金标，又抬起眼皮撩一眼墙角那辆红色跑车，轻笑一声，“粟先生这车……也是国家保护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