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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塔拉的父亲对于舒笛回国的事却有些担忧，“Susie，坦白的说，你是因为塔拉决定结婚才回国的吗？如果是这样，我感到很抱歉，对于这个女儿，我们教养不善，才造成她的任性妄为。”

舒笛连忙说，“不，叔叔，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是因为工作调动才回国的，这与塔拉无关。而且，塔拉绝对严格遵循了您所教给她的教养行事，至于她对婚姻的选择，我想这并不是一种任性胡为，这件事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然，她也不会等到现在才下定决心与露娜结婚。叔叔，或许我们的观念与你们有所不同，可是这实在称不上是一种叛逆不孝。对于塔拉而言，她也非常希望自己的选择能得到您和阿姨的认可，自己的婚姻能受到你们的祝福。我和您同样是父亲，所以我可以理解您的担忧与不安，但是任何担忧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收获幸福后都显得并不重要了不是吗？”

塔拉的父亲沉默地吸了一口烟，“或许你们觉得我顽固不化，但我是真怕她将来因为遭受别人非议而痛苦，你知道谣言总是拥有积毁销骨的力量，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可怕，说实话，我不想我的女儿体会。”

舒笛眼神暗了下去，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塔拉父亲的这段话，可是想到塔拉那充满希望和勇气的眼神，舒笛真心想帮助她得到所求。

他握了握拳，坚定道，“叔叔，我想，塔拉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也考虑到了会引来怎样的流言蜚语，可她还是如此坚决，那您不如就许她这一回吧。即便她将来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至少还有我们在她身边，您和阿姨，我和lucky都会是她永远的后盾，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成全她这一次，让她去试试呢？”

塔拉的父亲沉吟了片刻，叹口气，“我以为你会和我们统一战线。好吧，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时候不早了，照顾lucky休息吧。”

舒笛心知得到这样的答复已是不易，他点点头，与塔拉父亲互道了晚安，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又闪烁震动起来。

舒笛拿起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接起。

“二姐，妈妈回去了吗？……她跟你说要去一趟巴尔的摩吗？……嗯，我想好了，下周一的飞机回国……是真的，不信的话，我等下把机票给你传真过去。……她们不回来，……对，lucky要上学，塔拉的工作室刚起步，离不开，……嗯，我会替你转达问候的……好，回国见。”

合上手机，舒笛看了一眼电量，只剩15%了，他拿去卧室充电。

卧室里，一盏壁灯亮着微光，舒笛向床上看过去，lucky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手机调成静音，接上充电接口，搁到床头柜上。

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lucky睡得很熟，即便如此，感受到身边的热意，他还是习惯性地手脚并用，搂住舒笛的胳膊贴了上来。

舒笛把手放进被子里暖了一会儿，才搂住lucky。

小男孩儿蜜桃一般的小脸上绒毛隐现，一双柳叶细眉以一个舒适的弧度弯曲在他饱满的眉骨上，稚嫩却已有挺拔之势的鼻梁上，一颗小痣圆润可爱，随着鼻翼的翕动轻轻起伏着。

没了白天里的机慧灵巧，活泼好动，此刻闭目熟睡的乖巧模样倒更让舒笛觉得亲近。

想起那年冬天，巴尔的摩的手术室外，护士匆匆出来告知他产妇意志薄弱，产程过长，未免意外情况造成慌乱，需要舒笛补签一份知情同意书。舒笛刚刚成年便面临这样的情况，他竭力稳住心绪，仔细辨认着那张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外国文字，在护士的再三催促下，仓惶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手术室外和他一样陷入焦灼等待的异国人四处默念祈祷，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求神拜佛，也许他的心声真的被听到了，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护士将一个瘦小陌生的小娃娃放到了他怀里，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着这个面容褶皱，胎膜点点的小婴儿，试图从他身上辨认出一些遗传特质，却只是徒劳。

护士利落地向他确认了婴儿性别，抱起婴儿又要进手术室。舒笛骤然回神，抓住护士的胳膊，颤声询问产妇情况。

护士许是见他年幼，对于他这样粗鲁的行为并未斥责，只耐心地告诉他产妇安好，稍后便会送往病房，请他稍等。

舒笛脑中绷紧的弦这才有了轻微的松懈，他急忙松开手，向护士道歉又道谢。

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和护士一起消失在手术室的尽头，他仍旧觉得恍惚，却不得不佩服生命的顽强，原本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护士问他那个最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将如何狠心作答。

没想到，他却奇迹挺了过来，活了下来。

舒笛摸着lucky柔软的小手臂，原本胖嘟嘟的胳膊已有了抽条的趋势。

从六十厘米到现在的一百一十八厘米，他在舒笛身边，安静地成长着，陪伴着，让舒笛拥有了走出阴霾的力量。

现在，舒笛要抛下他去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度，虽然是暂时的别离，舒笛心中仍是泛起不舍与难过。

他在心里千般措辞，又数次否决。

这孩子外表活泼开朗，心里却还是敏感的，尤其是刚刚经历过那件枪击案，虽然万幸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情绪，可舒笛还是不能确定这是否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什么阴影，也不敢贸然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一夜难眠。

第二天是周六，舒笛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和塔拉带lucky去见了心理医生。

结果还是好的，lucky确实对那件枪击案没有太深的印象，医生为此还夸奖舒笛临场反应迅速，第一时间遮住了孩子的眼睛耳朵这两件对外信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