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棠泠腿上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缓缓站直,熟练的找到角落的小板凳,坐在了床边。
她抬起头反问棠泠:“阿姐不是一直在睡觉吗,汀汀没看到有谁把阿姐带回来,嗯……”棠汀思考片刻,“阿姐都没出去怎么带回来?”
棠泠轻轻皱眉,抬头,看向自己的房梁,没有洞,崭新崭新的。
棠汀随着自家阿姐的目光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阿姐,你最近好奇怪啊,总是说一些汀汀没听过的话,还经常顶撞三叔,爬树上山,说去摸鱼,但是却不去河里摸,现在看着房梁发呆,刚刚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棠汀说着,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听着棠泠的叙述,棠泠不禁尴尬,这些确实是她在梦里过做的事。
她顺手捏了捏棠汀的脸蛋。
嗯?
梦里做的为什么汀汀知道?
带着问题,棠泠试探性的问棠汀:“汀汀是什么时候觉得阿姐变奇怪了呢?”
“一个月前。”
得到答案后,棠泠低声喃喃:“原来我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间断性穿越了——”
见棠泠又在发点,棠汀红嘟嘟的嘴唇撅起,气鼓鼓的看着她:“阿姐还没有回答汀汀的问题,阿姐是不是不喜欢汀汀了。”
说到“不喜欢汀汀”,小女孩的脑袋明显往下低了低,如果她有耳朵,此刻一定是耷拉着的。
棠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棠汀,双手紧张的无处安放,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汀汀…阿…阿姐没有不喜欢你,你是阿姐最爱的小孩了,回头阿姐带汀汀去买糖,至于阿姐做的那些事,就是…梦游了,说的问的也是因为做梦。”
小孩子都很好哄,棠汀一下子又开心起来,在板凳上摇摇晃晃,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后,便跑去学堂上早课了。
棠泠望着妹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眉眼不自觉弯了弯。
一个月前就开始穿越。。。…
她突然掀开被子,赤脚踏上冰凉的地板,在梳妆镜前站定。
镜中少女苍白的面容与记忆中最后一次穿越时的模样重叠——右眼角那颗血红色的小痣位置分毫不差。
那是她化妆时点的,现在却擦不掉了,看来成了真痣。
"总之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触镜面。
窗外传来晨鸟啼鸣,一缕阳光斜斜照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窗棂的阴影。
棠泠转身走向衣柜,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练功笔记,翻开扉页,原主稚嫩的笔迹写着:"今日突破凡武五层,二叔说我还需努力。"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些记忆碎片被拼凑组合在一起——原主在树梢看夕阳的孤独,被同族嘲笑时攥紧的拳头,还有父母离去时的撕心裂肺……
棠泠看了眼静静躺在识海深处的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现在,我要正式替代你了。”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只是暂时的。”
棠泠走出房门,阳光让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的不适感,随即,视线变的清晰起来。
棠泠刚踏出院门,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青石板路如水波般晃动,屋檐下的风铃声响变得遥远而模糊,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门框,却抓了个空——
指尖触到一片虚无的刹那,整个庭院如被打碎的镜面般崩裂,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和那晚黑衣人带走她时一样。
再睁眼时,扑面而来的是刺骨寒风。
她站在覆满霜雪的悬崖边,远处群山如墨,背后传来衣袂翻飞声,棠泠猛地转身,对上一双寒星般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