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还是没说什么,跟在她身后一同往那处莲花丛走去。
拨开几株千瓣莲,只见赵明琛的一双腿都陷入了淤泥里,一只胳膊上缠着一株扭曲的莲花,他像见了鬼一样想摆脱莲花的纠缠,弄得身上到处都是淤泥,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半步,反而越挣扎越往下陷落。
莫惊鹭试探性叫了一声:“赵明琛。”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仍旧哭喊着对那株莲花说:“你放过我吧!真的不是我害你!”
“求求你,我出去了一定替你养你爸妈,我给他们当儿子,替他们养老送终……”
回想起当初林贞翊看到的画面,莫惊鹭怀疑他是把这株莲花当成了死去的孙言,陷入了梦魇的状态。
她从通讯器的存储空间中拿出一支笔和一张从水居酒店顺来的便签纸,快速在便签正中画了一个离卦,笔锋绕着卦象向外勾了三道弧线,像火舌舔过纸面,最后一笔点在卦心,这张符立刻泛起了一点烫手的红光。
“麻烦帮我按住他。”莫惊鹭微微侧头看向江隐。
江隐“嗯”了一声,三两步就走到了赵明琛旁边,双手按上他的两臂,使得原本还跟扑腾得跟搁浅游鱼一样的赵明琛一下子动弹不得。
莫惊鹭俯身把那张便签拍到了他额头上,随后抡起胳膊扇了他一巴掌。
那张便签纸像是瞬间被掌风点燃,很快就烧成了纸灰,而目光涣散的赵明琛也渐渐恢复了清明,晃了晃脑袋,看向面前的莫惊鹭:“莫师妹?”
莫惊鹭蹲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一直喊救命。”
“我……”紧紧按住他肩头的手略微一发力,赵明琛就痛呼了一下,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抿了毫无血色的嘴唇,如实说道,“我看到一条蛇,顶着孙言的脑袋,说要让我陪葬。”
莫惊鹭捏住他胳膊上缠着的莲花根茎,挑眉问道:“就是这个?”
赵明琛吓得浑身一哆嗦,却碍于那双手的桎梏一动不能动,只能闭着眼睛央求:“把它拿开……求求你了……”
莫惊鹭把这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莲花扔到一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灰:“行了,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你先跟我们一起走吧。”
赵明琛忙点点头:“多谢莫……鹭姐!”
莫惊鹭勾了下嘴唇,发现自己和江隐在这片淤泥里如履平地,但是赵明琛却举步维艰,甚至越陷越深,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能把他拔出来吗?”她看向一言不发的江隐。
“可以。”江隐站起身,提着赵明琛后颈处的衣领,猛地一使力,像拔萝卜一样轻松把赵明琛提出了淤泥,“不过他自己没法在这里行走。”
果然,只要他的脚一落地,就会陷入淤泥里,自己很难拔出来。
赵明琛一听他有嫌弃自己是累赘的意思,仰起脸就哀求莫惊鹭:“我……我可以爬着跟你们走……”
莫惊鹭忍不住笑了,从江隐手里接过赵明琛的衣领,单臂发力就将他稳稳提溜了起来,朝着银白细线指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我拖着他。”
江隐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飞快瞥了脚下的累赘一眼,默不作声地朝着莫惊鹭指明的方向走去。
虽然赵明琛觉得自己这个姿势丢人又屈辱,但是碍于自己完全是有求于人,也不敢提出异议,任由莫惊鹭提着自己的衣领在干枯莲池里走。
他倒没想到莫惊鹭居然力气这么大,拖着他走了几十米居然气都没怎么喘,直到她突然踉跄了一下。
江隐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换我来?”
莫惊鹭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眩晕感,松开赵明琛后摇了摇头,张开五指把自己的太极游鱼放了出来:“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
江隐看她的鱼迅速在她脚下点亮了八卦阵,便松开她的胳膊,提着赵明琛往后退了几步,给她让出来足够的空间。
莫惊鹭揉了下太阳穴,迅速在原地盘坐,随着阵法被全部点亮,她再度看到了另一个视角。
“再快点儿……再快一点儿……”林贞翊奔跑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巷道里,视线很低,似乎回到了她的儿童时期。
她跑得很快,哪怕已经气喘吁吁,爬楼梯时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甚至摔了一跤后都顾不得喊疼,一路跑回了自己家门口,猛地推开了那扇漆成了红色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被风吹扬的窗纱,正洒到了血泊中的女人身上。
林贞翊静了一瞬,木然地走进屋内,蹲下身探了探母亲的鼻息,却只感受到了一股悚然的凉意。
“妈妈……”
她跪在血泊里,用稚嫩的童声一下一下叫自己的母亲,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会乖乖穿裙子任你打扮……我再也不挑食了,我会好好陪着你,你回来好不好……”
“求你了,你回来好不好……”